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她驚艷絕倫的冰系魔法,看到了她高不可攀的女神光環,卻沒有人問過她疼不疼,沒有人問過她怕不怕。
只有時宇。
一如當年,把公主這兩個字掛在嘴邊。哪怕她知道這個男人并不完美……
“我在。”
這兩個字,比任何華麗的誓都要沉重。
而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完美無瑕的人不是嘛。
穆寧雪閉上了眼睛,眼角有些酸澀。那一刻,內心深處那座堅不可摧的冰川,終于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裂開了一道縫隙。
也許,偶爾軟弱一次,真的沒關系吧?
也許,她真的可以試著去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愿意為了她對抗全世界,哪怕她是所謂的“災星”。
那種一直以來緊繃在心弦上的孤傲與倔強,在這一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釋然和酸楚。
“……騎士是會受傷的。”
良久,穆寧雪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悶悶地從時宇懷里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鼻音,“而且,保護我這種公主,并沒有什么美好的結局。”
“那得看是什么級別的騎士。”
時宇輕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貼合的身體傳導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頻率,“如果是一般的騎士,那肯定不行。但如果是像我這種開掛的‘圣騎士’,別說結局不美好,就算是劇本寫死了,我也能給你改回來。”
“大不慚。”
穆寧雪輕哼了一聲,語氣中卻已經沒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多了一絲屬于小女人的嬌嗔。
她緩緩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屬于時宇的獨特氣息——那是陽光、淡淡的薄荷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干凈而霸道。
這一刻,她不想再去思考什么家族榮辱,不想去顧忌什么世俗眼光。
哪怕只有這一分鐘,哪怕只有這短短的片刻。
她只想做回那個被寵著的“穆寧雪”,而不是背負著枷鎖的“冰法師”。
穆寧雪那只原本垂在身側、有些不知所措的手,終于緩緩抬起。她的動作有些生澀,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最終,輕輕地、卻是堅定地環住了時宇的腰。
隨后,她的臉頰在時宇胸口輕輕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靠著,整個人徹底放松了下來,將身體的重量完全交給了眼前這個男人。
雖然她什么都沒說,但這一個簡單的擁抱,卻勝過千萬語。
這是接納,是信任,更是她對他無聲的回應。
感受著懷中人兒的回應,時宇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威尼斯的微風吹起兩人的衣角,在夕陽的余暉下交織在一起,仿佛融為一體。
運河的水依舊靜靜流淌,時光在這一刻仿佛變得格外緩慢而溫柔。
“好了。”
過了許久,當時宇感覺懷里的人情緒已經平復,他才低下頭,在那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柔聲道,“充好電了嗎?我的公主殿下。”
穆寧雪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臉上泛起一抹動人的緋紅。她有些慌亂地從時宇懷里退出來,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發絲,試圖恢復平日里的清冷形象,但那雙水潤的眸子卻怎么也藏不住那一抹羞澀的流光。
“誰……誰充電了。”
她別過頭,不敢看時宇那雙仿佛能把人吸進去的眼睛,嘴硬道,“是你抱太緊了,我透不過氣。”
“是是是,我的錯。”
時宇毫無誠意地認錯,隨即極其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那為了賠罪,騎士帶你去吃頓好的?聽說威尼斯的墨魚面不錯,吃完嘴巴會變黑,正好配你的黑長直……哦不對,你是銀長直。”
穆寧雪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緊相扣的手。
這一次,她沒有掙脫。
“我要吃最貴的。”她抬起頭,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極淡、卻極美的淺笑,如冰雪初融,驚艷了時光。
“遵命。”
…………
“笑什么?”穆寧雪剛走出餐廳,感受到夜晚涼爽的河風,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去擦嘴。
“別動。”
時宇再次叫停了她,隨后十分自然地伸出拇指,輕輕在她嘴角拭過,將那一點黑色的痕跡抹去。指腹溫熱的觸感劃過微涼的肌膚,讓穆寧雪原本已經平復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好了,現在又是那個完美的銀發女神了。”時宇收回手,順勢又牽住了她的柔夷,動作熟練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走吧,飯后消食,順便帶你去個地方。”
穆寧雪沒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牽著,兩人并肩漫步在威尼斯錯綜復雜的小巷與橋梁之上。
夜晚的威尼斯燈火輝煌,倒映在粼粼波光中,宛如流動的碎金。貢多拉在河道中穿梭,兩岸是熱鬧的酒吧和精致的店鋪。
“我們要去哪?”穆寧雪看著周圍逐漸變得更加輝煌大氣的建筑風格,輕聲問道。
“趙氏拍賣場。”時宇指了指前方那座宛如宮殿般宏偉的巴洛克式建筑,“趙滿延那家伙雖然平時不靠譜,但他家開的拍賣場,好東西確實不少。”
穆寧雪微微一怔,腳步慢了半拍:“去拍賣場做什么?我不需要……”
“噓。”時宇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打斷了她的拒絕,“你需要。你的冰晶剎弓雖然霸道,但對身體的負荷太大。如果沒有足夠的資源去滋養你的冰系星河,長此以往,你會先被它拖垮。”
被戳中痛處,穆寧雪沉默了。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但穆氏家族斷了她的資源,她只能靠自己接懸賞、拼命修煉來維持,哪里有多余的錢去購買那些昂貴的天材地寶。
“我有錢。”時宇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握著她的手緊了緊,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而且,給自己的女朋友花錢,是男人的義務,更是樂趣。你若是不讓我花,那就是剝奪我的樂趣。”
“歪理。”穆寧雪輕啐了一句,但心里那股暖流卻愈發洶涌。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進了趙氏拍賣場。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