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很惡劣。市里省里都很關注。”
“我查了一下,ip是你們那坡縣。”
馬衛國停頓了半秒。
“明宇,你今天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老馬,你誤會了。”
周明宇放下茶杯,語氣誠懇。
“我今天是來求你幫忙的。”
他把那個牛皮紙袋推到馬衛國面前。
“這里面,是我們的協查通報,還有我們目前掌握的一些初步證據。你是那坡的父母官,在你們的地盤上,找個人,總比我們這些外地人方便吧?”
“我只想要一個結果。這件事,就算了了。”
馬衛國死死盯著那個文件袋。
曲元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馬衛國的下一個決定,將決定他們這次那坡之行的成敗。
是合作,還是對抗?
曲元明忽然開口了。
“馬縣長。”
馬衛國和周明宇同時看向他。
曲元明迎著兩位縣長的目光。
“馬縣長,周縣長今天來,確實是給您添麻煩了。”
馬衛國眉毛一挑,沒說話。
周明宇也有些意外,把場子完全交給了曲元明。
“不過馬縣長,”曲元明話鋒一轉。
“這麻煩,恐怕不是我們江安縣帶來的,而是早就藏在您這那坡縣的地界上了。”
馬衛國眼神一凝。
好小子,夠直接!
“這個案子,周縣長剛才說了,性質很惡劣,省里市里都很關注。現在的情況是,我們江安縣作為受害方,千里迢迢跑來,求您這位父母官幫忙。”
“這是第一種可能,也是我們最希望看到的結果。您一句話,我們配合那坡的同志把案子辦了,事情到此為止。”
他頓了頓,給馬衛國留出思考的時間。
“可凡事,總有第二種可能。”
“如果我們今天就這么回去了,我們只能如實向上匯報。說我們能力有限,線索追到了那坡縣,就斷了。我們人手不夠,鞭長莫及,實在是查不動了。”
曲元明看著他。
“馬縣長,您想。上頭的領導一看報告,一個影響如此惡劣的電信詐騙案,犯罪團伙的窩點就在那坡,可那坡縣這邊卻遲遲沒有動靜……他們會怎么想?”
“他們會想,是那坡縣的工作有疏漏?還是……這里面有什么別的原因?”
“到那個時候,恐怕就不是我們江安縣派幾個同志過來請求協查這么簡單了。”
“很可能是市里,甚至是省里的專案組,直接就下來了。”
“他們可不會像我們這樣,先恭恭敬敬地來拜會您這位主人家,喝您的茶。他們帶著尚方寶劍,只會要求您配合調查。”
“到那時,您就從主動變成了被動。一個轄區治安混亂,管理失察的帽子扣下來,可大可小啊。為了您治下一個小小的犯罪團伙,讓您在省市領導那里掛了號,這筆賬,怎么算都不劃算。”
周明宇震驚地看著曲元明。
這些話,句句都打在馬衛國的七寸上。
他和馬衛國平級,又是省里下來的天之驕子。
如果把話說得這么透,就成了威脅。
可這話從曲元明這個副縣長嘴里說出來,味道就全變了。
可以理解為下屬護主心切,語冒失。
也可以理解為年輕人看得透徹,敢于直。
進退有據,余地十足。
馬衛國盯著曲元明。
“你這個年輕人,有意思。”
“你接著說。”
曲元明知道,對方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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