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抬起手。
隊伍停了下來。
前面,是一條被數十具凍尸堵死的巷道。
那些感染體層層疊疊的凍結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尸墻”。
“操。”
高遠啐了一口。
“直娘賊,凍得比石頭還硬,這下成體力活了。”
他從雪橇上取下一把消防斧,掂了掂分量。
“沒別的路,只能從這兒過。”
“兩人一組,輪流上。”
“砍。”
高遠第一個沖了上去,掄起消防斧,對著最外面的一具“尸樁”狠狠劈了下去。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砍在了石頭上。
那具尸體只是晃了晃,斧刃僅僅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白印。
高遠的手臂被震得發麻。
“他娘的。”
他罵了一聲,再次舉起斧頭,用盡全身力氣,對準同一個位置猛劈。
連續十幾下之后,伴隨著“咔嚓”一聲脆響,那具尸體的腰部終于被硬生生砍斷。
上半截身體轟然倒塌,在雪地上摔得粉碎。
隊員們沉默的看著這一幕,然后拿起工兵鏟和鐵棍,加入了這場“伐木”工作。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們才像清理河道里的浮冰一樣,硬生生從那堆“尸樁”里,開出了一條能讓雪橇通過的路。
所有人都累得氣喘吁吁,但沒人敢停下來休息。
在這鬼地方,停下來,就等于死。
艱難的跋涉后,鎮醫院那棟標志性的白色建筑,終于出現在風雪之中。
醫院的大鐵門被厚厚的冰層徹底封死。
“砸。”
高遠一聲令下。
幾名隊員立刻掄起斧頭和鐵棍,對著冰層最薄弱的門鎖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敲擊聲在小鎮里傳出很遠。
每個隊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生怕這動靜引來什么不該來的東西。
幸運的是,除了風聲,什么都沒有。
“哐當。”
隨著最后一聲巨響,被砸得坑坑洼洼的鐵門終于被撞開。
一股寒氣從醫院內部撲面而來。
“快,分頭找藥房。”
高遠沒有絲毫猶豫,第一個沖了進去。
小隊迅速展開搜索。
醫院里一片狼藉,但并沒有他們想象中遍地感染體的景象。
很快,一個隊員在二樓發出了驚喜的呼喊。
“高哥,找到了,藥房在這兒。”
眾人沖進藥房,看著貨架上那些落滿灰塵的藥盒,臉上都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抗生素。”
“退燒藥。”
“紗布,酒精。”
高遠迅速將幾盒最關鍵的抗生素和退燒藥塞進懷里,用體溫護著。
其他隊員則飛快的將有用的藥品和醫療物資往雪橇上的背包里裝。
這突如其來的收獲,讓連日來緊繃的眾人,都感到了一絲不真實的幸福。
“夠了,別貪多。”
高遠看東西裝得差不多了,立刻下令。
“準備撤。”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撤離時,異變陡生。
外面,天色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驟然暗了下來。
剛才還只是呼嘯的風聲,此刻變得鬼哭狼嚎。
高遠心里咯噔一下,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猛的沖到醫院大門口,朝外望去。
門外,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能見度,為零。
雪,不再是一片片飄落,而是像有人用鏟子,一鏟一鏟的從天上往下倒。
“不好。”
“是白毛風。”
一個土生土長的東北隊員,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恐。
門外的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堆積起來。
高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們被困住了。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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