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師范大學,臨時安置點。
曾經書聲瑯瑯的校園,此刻只剩下死寂。
一群穿著各式各樣衣服,但手臂上統一綁著紅色布條的年輕學生,在士兵的帶領下,正沉默的用手推車將一具具僵硬的尸體運往廣場邊緣。
那里,幾口用磚石臨時壘砌的焚燒坑里,火焰燒得正旺。
尸體被傾倒進去,發出滋啦的聲響,很快就被烈焰吞噬。
一名戴著眼鏡的男生,推著一車尸體,腳步有些踉蹌。
車上,一具尸體的面容依稀還能辨認,那是他隔壁班的同學,前段時間他還在籃球場上叱詫風云。
現在,只是一塊需要被無害化處理的生物垃圾。
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和反胃,但還是咬著牙,將車推到了坑邊,和同伴一起合力將“貨物”傾倒進去。
“想什么呢?”
旁邊的一個年輕士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生搖了搖頭。
“我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
他低聲說,“兩個月前,我還在為畢業論文而發愁。現在……我居然在操心怎么把同學燒得更徹底一點,才不會污染環境。”
他的同伴也沉默了,看著遠處那些在士兵指導下,有條不紊搭建帳篷、分發食物的干部,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家,還在嗎?
父母,還好嗎?
未來,又在哪里?
一股巨大的茫然和無力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不知道未來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要在這里搬運同學的尸體。
或許,只是為了那碗熱氣騰騰的食物吧。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從校門口的方向傳來。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循聲望去。
幾輛涂著軍綠色迷彩的越野車和軍用卡車,緩緩駛入了校園。
車隊停穩,車門打開。
一個個全副武裝、精神抖擻的士兵從車上跳下,迅速在周圍拉起了警戒線。
幸存者們,尤其是那些年輕的學生,帶著混雜著敬畏、好奇與迷茫的眼神,注視著他們。
最后,一輛越野車的車門打開。
一個身材挺拔、穿著一身簡潔作訓服的年輕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沒有戴任何軍銜,看上去也并不比在場的研究生大多少,但目光沉穩得可怕。
當他下車的那一刻,周圍所有干部、士兵,全都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桿,向他投去注目禮。
他就是秦征。
那個在士兵口中,如傳說般存在的總指揮。
秦征的目光掃過整個廣場掃過那些燃燒的火堆,掃過那些臉上寫滿迷茫與疲憊的年輕面孔。
一名行政干部快步跑到用幾張課桌臨時拼湊起來的簡易講臺,打開了高音喇叭。
“全體人員注意!總指揮,有話要對大家說!”
秦征走上高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領導者身上。
他們想聽聽,這位傳說中的總指揮,會說些什么。
秦征拿起喇叭,卻沒有立刻開口。
他沉默的注視著下方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或麻木、或期盼的臉。
“在講話開始前。”
“我提議,為所有在這場災難中逝去的同胞,默哀一分鐘。”
說完,他率先低下了頭。
所有士兵和干部,動作整齊劃一,齊刷刷的低頭致哀。
幸存者們都愣住了。
隨即,一股難以喻的酸楚,從每個人心底涌了上來。
許多人也跟著低下頭,為自已的親人,為那些再也見不到的同學和老師,也為那個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這一刻,所有人之間的隔閡,被瞬間拉近。
一分鐘后,秦征抬起頭。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悲傷的氣氛。
“默哀,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