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飛俠格外兇巴巴地說:“閉嘴,再說話把你的坐標暴露了,會連累我……”
一句話瞬間讓傅紹靜了音。
就這樣,兩個從沒鬧過別扭的人在黑漆漆的走廊里難得鬧起了別扭,拉桿箱的滾輪隨著邢霏氣鼓鼓的步伐快速朝樓梯的方向滑去,估計是看不見的時間久了,多少也積攢出一些盲視狀態下的生活經驗,等邢霏拖著箱子快到樓梯口的時候,箱子里那個同樣在鬧別扭的人也開口了。
“拖不動我可以……”
“你不可以。”邢霏一邊說,一邊伸出兩只手,一番發力后,個子幾乎和箱子等高的女生竟直接把箱子抱了起來。
她算是想明白了,從這一秒開始,無論如何,她都要把傅紹這個家伙老老實實地帶在身邊,不給他一絲一毫作法胡鬧的機會。
賭氣思考的工夫,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借著行走時帶起來的風飄飄忽忽地掉落在距離邢霏三步遠的那級臺階上,邢霏看著紙條,愣了好半天,這才想起來,似乎在她意識到那間屋子里除了傅紹以外還有過別人之前,傅紹似乎交給過她一張紙條,而紙條上寫了什么,因為被打岔的關系,她還沒看……
一樓。
宿管阿姨住宿的門房內。
不大的空間因為多出來的許多箱子盡顯逼仄,而那份逼仄也在角落里那盞堪比鬼火的臺燈光照射下多出許多嶙峋詭譎的陰影線條。
重回住處的邢霏此刻呢,就坐在那片瘦骨起伏的灰黑線條下,對著手中的字條猛瞧。
她模樣認真,看的同時,手還時不時地對著空氣比畫兩下,那副敬業的模樣落在與之坐在對角線位置的楊吶眼里,簡直做作至極。
“喂。”
兩只手拖住下巴的關系,楊吶每說出一個字,上排的牙齒總會在重力作用下咬到后槽牙往里那個位置的一塊肉,所以說完上面那個字,楊吶的眉頭就又皺了一次。
但即便如此,她也是沒有放棄對邢霏的騷擾以及對對方的伺機討伐。
“看明白字條的意思了嗎?”
又是十個字,后槽牙后頭的那塊肉又被墊了十下,楊吶疼得都想找個牙簽把肉挑下來算了。可左看看右看看,眼睛在這破屋子里來回掃了好幾圈,也沒找到可以拿來“戳肉”的東西,那一刻,楊吶不禁想啊,要是姓鄭的在就好了……
但想歸想,所想的人這會兒勢必是不在的,有些失落的人只好重打精神,把注意力再次轉到邢霏那里。
而邢霏呢,就如楊吶一直以來給對方下的定義那樣,傻乎乎的只知道拿著那張紙看,至于紙上面的內容,楊吶賭自己半個月工資的——姓邢的肯定看不出來,也不知道。
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實在太過挑釁,讓一直勸自己忘了之前兩人間不愉快經歷的邢霏瞬間就不想息事寧人了。
她放下字條,兩只眼睛狠狠瞪向對面,“楊法醫,你說如果你們隊長知道你沒事給同事挖坑,會怎么樣?”
一句話問出去,瞬間讓楊吶啞口了,是啊,自己差點還傅紹暴露的事就發生在不久前的剛剛,她是有把柄在邢霏手里的,又怎么有空間和余地去問責別人?
于是才亮出利爪的楊吶瞬間化身溫順貓咪,嘴巴閉緊,隨后做了個抬手示意的動作:“看出什么了嗎?要是看不出來,不行問問人,問問你屁股底下的人?”
楊吶說著話,視線隨之轉去了邢霏的屁股下方,那個被她從進門開始就牢牢壓在屁股底下的皮箱上。
“那什么……”楊吶一邊看,一邊忍不住撓了撓鼻頭,隨后這才試探著說:“你這么坐著,會不會把他壓死啊?”
壓死兩個字出口,楊吶明顯感覺邢霏拿著紙條的手頓了一頓。
但下一秒,邢霏并沒有因為楊吶的這句話起身或是什么,她就像沒聽見似的只是把身體往一邊微微調轉了個角度。
“楊法醫,雖然你是警察,可請你別忘了你的領導安排你來是保護我的安全的,這里除了你我以外沒別人,也請你記住你身為警察的責任,沒事少嚇唬人。”
邢霏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聽得楊吶那叫一個不舒服,反正從剛剛開始,她就像現在這樣被邢霏要求著遠距離坐著了,這會兒也坐半天了,不湊過去挑釁挑釁她實在是不舒服。
于是她說干就干,起身,靠近,隨后身子一矮,就準備挨著邢霏一起坐向那個“裝人”的大皮箱。
可惜啊,屁股還沒挨著箱蓋呢,人就被邢霏的一只手懸停在了半空,她再一瞅,乖乖,這才發現,說是坐在那兒欺壓傅紹,結果是在這兒扎馬步玩呢。
這么大癮地做這么一件傻事,楊吶也是服氣。
可等她抬起屁股準備走的時候,人卻被邢霏一把拉住了。
邢霏說:“幫我看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