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好怕。”
“走開,都走開——”
“啊——”
她又尖叫了起來,不知道到底想起了什么,滿目驚恐之下眼淚像泄了閘一樣簌簌而落,頃刻間就已經濕了滿面。
費臣看向身后怒道:“杰森醫生還沒過來嗎?”
仆人轉身急匆匆的去催。
費臣來到季星淺跟前,試圖喚醒她的理智:“小姐?”
這是費臣第一次見到季星淺如此失智的模樣。
他早就聽季燼川說過季星淺的情況。
知道她懵懵懂懂像個小孩,偶爾情況會特別糟糕。
但他來的時候,季星淺已經有所好轉,就像個五六歲的孩子,雖然不記事但是很好哄。
而且絕大部分都是能正常溝通的狀況。
只有上次爬樹才讓費臣見識到了一點她的特別。
直到今晚。
費臣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季星淺病的到底有多重。
如果一個人,就這么病了二十年……
“小姐,你醒醒,你看看四周,這里是你的房間。沒有別人,只有我。我是費管家。”
“小姐?”
費臣的聲音始終都很理智,一遍遍地想要替季星淺找回清醒。
然而季星淺受了驚嚇。
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她只知道自己很害怕,怕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她一邊叫一邊揮手推拒,想將費臣給遠遠推開。
費臣只猶豫了一秒鐘就伸手握住了季星淺的手腕。
而后將她整個拉進懷里。
“別怕。”
“噓——”
“別怕,我在這里。”
“不會有人傷害小淺的。”
“別怕,別怕……”
他一遍遍耐心地,用最輕柔的語氣和聲調,將她既扣在懷里,又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肩。
季星淺從劇烈的反抗到漸漸平穩,連費臣自己都有些驚訝。
再低頭看她時,只見季星淺像只小鹿一樣,緊緊縮著自己的四肢,除了掉淚還懵懂驚懼而又無辜正望著自己。
費臣心里好似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將季星淺再次從地上抱了起來。
剛剛放到床上,喬舒儀和沈清薇就一起來了。
“星星!”
二人快步過來。
喬舒儀看到這樣的季星淺,放到想到了以前最黑暗的那段時日,一瞬間只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沈清薇伸手去拉季星淺的手,“星星,別怕。”
“嫂嫂在這里。”
“嫂嫂會陪著星星的。”
季星淺聽到這個聲音,抬起頭來。
看到沈清薇的一瞬間,她哭著撲了過來。
“嗚嗚嗚……”
“嗚嗚……”
季星淺只是一味地哭。
連話都說不出口。
喬舒儀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仿佛伸手都不知道該觸碰哪里。
這些年,她一直逃避季星淺生病的樣子。
一逃,就是十年。
如今女兒日漸好轉,她以為她會漸漸徹底長大,會逐漸成為正常的模樣。
可直到剛才喬舒儀才明白,她的星星,從未真正長大過。
……
杰森在這時候帶著兩個醫生走了進來。
杰森身為外國人,原本也就是不過除夕的。
所以他和兩個外國同事今天才留在云澤山莊的。
只是他們也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處理今天這樣的情況了,所以今天還有些意外。
檢查過后,杰森直接問道:“小姐她是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請問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沈清薇:“是季二爺。穿著黑色的,較為膨脹的衣服。也沒有露臉就突然出現。”
“我聽說小淺從小就害怕這樣裝束的人,所以原本這段時間已經好了多,今天卻又突然看見……是因為這個受了刺激嗎?”
杰森聞臉色大變:“為什么會發生這種情況?”
“季先生嚴令禁止整個山莊會出現這種情況,特別是晚上這樣比較黑的環境里,會給小姐造成記憶喚醒。”
“也就是,喚起她創傷記憶最深處最令她恐懼的一些東西。”
“夫人可還記得,我之前給您說過,小姐心里一直住著一個大魔王?”
“這個大魔王,就是一個漆黑龐大不露臉的形象。”
“難怪,她今晚會如此病情復發得如此嚴重。”
不過好在,季星淺情緒已經穩定了不少。
杰森只是給季星淺開了一些藥,讓她吃了過后情緒能夠鎮定下來。
他還有些好奇:“小姐這次是怎么安靜下來的?”
“竟然這么快,真是前所未有的神奇。”
沈清薇和喬舒儀同時抬頭看向費臣。
他們進來的時候只有費臣在房間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