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懷里抱著另一個雕花木匣上前。
“去。”崔夫人淡淡吩咐,“把這匣頭面送到韶光院,替我對少夫人說,表姑娘進門,她心里難免不舒坦,這一套頭面算是我給她的賠罪,望她日后能與表姑娘姐妹和睦,同心同德,為崔家添丁。”
崔家人一向擅長偽善,今日不僅是崔夫人這里給姜若淺送了東西,連崔老夫人那邊也讓人送去了一只成色極好的玉鐲。
只是崔夫人卻偏偏要當著柳表妹的面吩咐這一出。
這一番作態,明面上是安撫姜若淺,暗地里卻是十足的挑撥。
她要叫柳表妹清清楚楚地知曉,唯有她才是真心抬舉她的貴人。
如此一來,柳表妹與姜若淺之間難免暗生嫌隙,往后便只能越發倚仗崔夫人,成了她手中的一顆棋子。
這般內宅里的陰謀算計,姜若淺如今已是半點不放在心上。
連日來,她總以逛園子為借口流連崔府,可腳步卻始終困在后院方寸之地。
但凡想往前院書房附近多走一步,便會被人不動聲色地攔下。
她往前院只試過一次便不敢再貿然嘗試,唯恐打草驚蛇,引來崔府上下的警惕。
唯有等柳表妹正式入府為妾,她再借著執掌中饋的由頭,才能名正順地在前院走動。
另一邊,崔知許連晨起時的起勢都沒了。
他是真的怕了,憑崔家的家世,縱使一事無成也無妨,那處不頂用,斷斷不行。
這兩日,他又偷偷遣人去民間尋訪了幾位游方郎中,一碗碗苦藥灌下去,只盼著能有轉機。
終于到了納妾的正日子。
除了宴廳里擺下的五桌宴席,姜若淺還特意吩咐管事,以讓府中下人同樂為由,在庭院里另設了五桌。
她要讓崔府的仆役們都能坐下吃杯喜酒,沾沾喜氣。
暗地里,卻早已囑咐乙九,趁府中眾人忙亂之際,伺機打探密室的所在。
崔府的規矩當真是嚴苛得緊。
姜若淺入席時發覺,院中那五桌給下人預備的酒席旁,竟連一個護院都沒有。
她面上神色如常,心底卻暗暗驚嘆。
按照裴煜原定的計劃,本是不愿讓她涉險的。
原打算等她回了崔府,再讓乙九暗中去搜尋密室。
這般安排,因為姜若淺沒在事發之地出現過,即便事發,姜若淺也能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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