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深一揖:“老奴明白了。少爺放心,那邊老奴一定盯緊,絕不出岔子。”
他心里嘆了口氣,又隱隱升起一股豪氣。
少爺這般魄力,這般心思,哪里是池中之物?
至于銀子……
罷了,少爺說得對,只要人在,本事在,還怕賺不回來嗎?
*
賜婚當天,兩人的八字庚帖就互換了。
竇淑容手里捏著祝紅玉的庚帖,還在心慌煩悶,丫鬟婆子就喜氣洋洋地沖進來報信:
“夫人,大喜啊!大少爺醒了,還能低聲說話了。”
竇淑容冷不丁聽到這消息,手里的帖子差點掉地上。
“醒了?”她猛地站起身,心頭一陣狂喜。
但狂喜過后又生出了一絲疑惑。
兒子怎么醒得這么快?
這邊剛敲定,那邊就醒了?
這也太是時候了吧。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洶涌的慶幸和后怕淹了過去。
管他呢,醒了就好。
玄苦大師果然沒說錯,這沖喜當真有用。
自己這步棋走對了!
她再也坐不住,風風火火就往裴明鏡的院子趕。
進了屋,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床榻上,裴明鏡果然睜著眼,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干裂著。
看到竇淑容進來,他眼珠子遲緩地轉過來,張了張嘴,氣若游絲:“母……親……”
這一聲叫得竇淑容心尖一顫,那點疑慮瞬間被沖淡不少。
她撲到床邊,握住兒子冰涼的手,眼圈立刻就紅了:“明鏡,我的兒,你可算醒了。嚇死母親了。你覺得怎么樣?啊?頭還暈不暈?身上疼不疼?”
裴明鏡費力地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累……沒力氣……但好像……沒那么沉了。”
他說完又疑惑地看向了門外。
“母親……我恍惚聽見……他們說什么沖喜……定親?說是……祝家?哪個祝家?”
竇淑容聽到他問起祝家,心頭那根弦“咯噔”一下。
她仔細觀察著兒子的表情,那張蒼白的臉上除了虛弱和疑惑,好像還有一絲不滿意?
她心思電轉,面上卻絲毫不顯,只用力握了握兒子的手,語氣帶著痛心:“是啊!明鏡,你昏迷了這些日子,什么法子都試了,就是不見好。娘實在是沒法子了,才去求了玄苦大師。”
“大師說了,唯有八字相合的女子沖喜才能救你。我派人尋了許久,終于找到了此人,她是五軍營佐擊將軍祝禱的女兒祝紅玉。”
“這祝紅玉的八字是大師親自批的,也是你父親認可過的,再合適不過。你看,這庚帖剛換回來你就醒了,這不是靈驗是什么?”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盯著裴明鏡的眼睛。
裴明鏡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在聽到“五軍營佐擊將軍”時,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有些不屑。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一個從四品的武將之女?”
他頓了頓,又道:“辛苦母親為我操心了。只是……京里適齡的閨秀……沒有門第更相當的了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