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的門房通報完畢,引他們入內時,笑著看向松煙和清泉道:“兩位小哥兒就在這門房里吃杯茶,候著吧。”
松煙和清泉點頭應下,老老實實地留在了門房。
棠云麒回頭看了兩個小廝一眼,有點羨慕他們能留在外邊。
他還得進去受罪。
等會兒他不僅要把阿爹的文章給太傅,還得把太傅的點評一字不落地背下來回去告訴阿爹。
他怎么那么慘啊!!!
棠家兄弟二人跟著引路的下人,穿過了幾重院落,最終來到一處栽著翠竹的雅致小院。
下人在緊閉的書房門停下,躬身道:“老爺,棠家公子到了。”
書房里傳出陸老太傅的聲音:“進來吧。”
棠云麒二人進去,規規矩矩行了個大禮:“學生棠云麒/棠云麟見過太傅大人。”
陸老太傅坐著,動也沒動,只掀了掀眼皮看了他們一眼,開口道:“文章呢?”
棠云麒心里有些發虛,所以慢了一步,棠云麟便先將自己準備好的文章遞了過去。
陸老太傅漫不經心地接過來,隨意掃了棠云麟的文章一眼:“這起承轉合,倒是規矩,看來國子監的先生也沒白教。”
可看著看著,他身子不知不覺坐直了。
等到看完,他抬頭將棠云麟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眼神里那點輕視淡了,多了些驚訝:“這文章……真是你寫的?”
“是學生所作,還請太傅指正。”棠云麟不卑不亢。
陸老太傅來了興致,指著其中一段問道:“這里,你說‘夫國之本在于民,民之豐匱系于國。然民殷而兵羸,猶巨室無樞、堅車無軫,雖金玉盈庫,終為寇伺而覆焉。’,何解?你且細細說來。”
“是。”棠云麟應了一聲,不疾不徐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陸老太傅聽著,忍不住點頭。
這個問題問完,他又問了新的問題。
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
有時棠云麟能答得漂亮,有時則被問住了,卡在那里。
但他沒有硬著頭皮胡編,只是認真思索后坦誠道:“此處學生只是略懂一二,未曾深究,還請太傅大人教導。”
見他主動坦誠自己的不足,陸老太傅眼底的驚訝和欣賞更多了。
他便仔細地給棠云麟講解了起來。
很快,書房里只剩下一老一少的聲音,一個問得急,一個答得快。
而棠云麒站在一邊,生無可戀。
那些之乎者也聽得他頭昏腦脹。
他看了一眼說得投入的弟弟,又看看聽得入神的陸老太傅,悄悄挪了挪腳。
趁著兩人討論的一個間隙,棠云麒心一橫,小聲道:“太傅大人,學生內急,能否告退片刻?”
陸老太傅正聽到關鍵處,被打斷了很是不耐煩,揮蒼蠅似的連連擺手:“去去去,快去快回。”
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棠云麟,迫不及待地追問:“剛才說到何處了?繼續!”
棠云麒如蒙大赦,趕緊溜出了書房。
他一出去,就有一個小廝帶著笑臉迎了過來。
“這位公子,有何吩咐?”
棠云麒趕忙道:“我要解手。”
“小的這就帶您去,公子這邊請。”小廝躬著身,引著他往東邊走去。
起初棠云麒沒在意,但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這路上的景致怎么越來越精致,回廊也越來越曲折,遠處還隱約傳來了女眷的說笑聲。
這壓根不像是去茅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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