靚坤冷笑:“他壞了規矩,就得受罰。誰替他說話,誰就是同伙。”
氣氛瞬間緊張。
就在此時,一名老者起身,白發蒼蒼,卻是和聯勝“大路元帥”――洪爺。
“坤仔,”洪爺聲音低沉,“雷公是老兄弟,就算有錯,也該由‘香堂’公審。你私自扣人,不合規矩。”
靚坤瞇眼:“洪爺,您老了,有些事,不必插手。”
洪爺冷笑:“我雖老,但還記得‘忠義’二字。你若壞了規矩,和聯勝就完了。”
兩人對視,火藥味十足。
林國南站在角落,默默觀察。
他意識到,和聯勝內部已分裂為兩派:
靚坤派:年輕、激進、商業化,試圖將黑幫洗白,控制合法產業;
元老派:傳統、守舊、重江湖道義,反對靚坤獨裁。
而自己,正被推入這場權力斗爭的中心。
三天后,靚坤召見林國南。
“洪爺最近動作很多。”他坐在書房,手中把玩一把鍍金手槍,“他想保雷公,還想召集“香堂”重審舊案。這種人,留不得。”
林國南心頭一緊:“您想動洪爺?”
“不是我想,是他逼我。”靚坤冷冷道,“明天晚上,他會在‘天后廟’參加社團祭典。你帶人去,把他‘請’來。如果他不肯……”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林國南沉默。
洪爺是社團元老,德高望重,若他出事,整個和聯勝將陷入內戰。
可他不能拒絕。
“我去做。”他低頭道。
“好。”靚坤笑了,“你若能辦成,我便信你八分。”
林國南退出書房,心中卻翻江倒海。
他必須完成任務,否則前功盡棄;可若真殺了洪爺,社團必將大亂,無辜者將死傷無數。
更關鍵的是――洪爺或許知道張永成案的真相。
他不能讓他死。
夜,天后廟。
燈火通明,香煙繚繞。和聯勝成員齊聚于此,舉行年度祭典,祭拜關公與歷代先人。
洪爺身穿唐裝,站在主祭位,神情肅穆。他年過七旬,背微駝,但眼神依舊銳利。
林國南帶人潛入,藏身于廟后暗處。
他本可直接動手,可他沒有。
他等到了祭典結束,洪爺獨自走向后院休息室時,才悄然跟上。
“洪爺。”他低聲喚道。
洪爺回頭,見是他,微微一怔:“你是……南哥?”
“是我。”林國南摘下口罩,“我有話問你。”
“關于雷公?”洪爺問。
“不。”林國南直視他,“關于張永成警長。”
洪爺臉色驟變:“你……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
“我是他學生。”林國南低聲道,“他死那年,我剛入職。”
洪爺盯著他,良久,嘆氣:“原來如此。你是為了真相而來。”
“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么。”林國南聲音顫抖。
洪爺緩緩道:“張永成查到靚坤與警隊高層勾結,用警車運送毒品。他想舉報,卻被出賣。那天晚上,他被叫去開會,回來后就自殺了……但我知道,他是被逼的。”
“誰出賣了他?”林國南問。
“一個代號‘影子’的人。”洪爺道,“在警隊內部。但我不知道是誰。”
林國南心頭一震。
“你快走。”洪爺忽然道,“靚坤不會放過你。他已安排人在廟外埋伏,等你動手。”
“那你呢?”
“我?”洪爺苦笑,“我活夠了。但你不能死。你若死了,真相就永遠埋了。”
林國南深深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就在他離開后五分鐘,廟外槍聲大作。
林國南躲在暗處,眼睜睜看著洪爺被數名槍手圍攻,倒在血泊中。
他緊握雙拳,指甲嵌入掌心。
他不能救,不能動,只能看著。
次日,靚坤召見。
“洪爺死了。”他淡淡道,“聽說是‘意外’,被仇家伏擊。”
林國南低頭:“我沒能完成任務。”
“我知道。”靚坤看著他,“你沒動手,對吧?”
林國南心頭一緊。
“但你也沒通風報信。”靚坤忽然笑了,“你只是看著。這說明,你雖有猶豫,但最終選擇了‘不作為’――這比‘忠誠’更真實。”
林國南抬頭:“什么意思?”
“真正忠誠的人,不會猶豫。”靚坤道,“但你猶豫了。你有底線,有原則。這種人,才不會背叛。因為背叛需要徹底的無情。”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國南的肩:“從今天起,你升為‘南堂堂主’,與我平起平坐。”
林國南心中五味雜陳。
他失去了救洪爺的機會,卻因“猶豫”而獲得了更大的信任。
江湖的規矩,竟如此荒誕。
當晚,林國南獨自回到藏身處。
他打開復制的賬本,盯著“永成建筑”與“l.k.”賬戶,心中疑云密布。
他忽然想起,張永成死后,曾有一筆“撫恤金”被轉入一個神秘賬戶,金額正是500萬。
而賬戶名,正是“林國南”。
他一直以為是警隊內部有人冒用他的名字,可現在看來……
難道,張永成的死,與這筆錢有關?
他打開老式錄音機,再次播放那卷錄音帶。
“如果我出事,一定是他們動的手……林國南,如果你聽到這個,別信任何人,尤其是警隊內部……”
他閉上眼。
洪爺死了,雷公被囚,元老派土崩瓦解。
靚坤的權力空前穩固。
可林國南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因為他已觸碰到那個最黑暗的秘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