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把長袍脫了,搬了院子里的磚和石頭,又找來鐵鎬費力的挖了些凍土,用石頭和磚壘了一個火窯,大概有差不多一人高,足足干了一個半時辰才干好,累了一身汗。
剛把火窯搭完,沈冷從外面進來,皇帝聽到聲音朝著沈冷看了一眼,然后笑起來:“看朕搭的這個怎么樣?”
沈冷垂首回答:“除了丑之外無可挑剔。”
皇帝楞了一下,然后彎腰抓了一把凍雪揉成了雪球朝著沈冷扔過來,雪球在沈冷腦門上崩開,冷冷的雪沫子鉆進沈冷脖子里,把沈冷冷的一哆嗦。
“陛下這是要干嘛?”
“烤紅薯。”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你以為朕要干嘛?”
沈冷不好意
思的說道:“臣以為陛下是要給黑獒搭
個窩......”
皇帝深呼吸,沈冷下意識的往旁邊躲了躲。
皇帝瞪了他一眼:“去把紅薯洗了!”
沈冷連忙抱著那一筐紅薯去洗,皇帝則和了泥把火窯的縫隙補了補,然后親自動手劈柴,代放舟站在一邊一直想動手幫忙,可是不知道干什么啊,而皇帝和沈冷則好像極有默契,沈冷把紅薯都洗了之后端回來,拿了其中兩個,左手的那個塞進嘴里啃了一口,嘎嘣脆,右手的那個遞給皇帝,皇帝直起腰,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把紅薯接過來,也啃了一口,真是嘎嘣脆。
代放舟在旁邊看的不理解,那生紅薯怎么吃?可是居然看的有些饞......
皇帝讓開,沈冷嘴里叼著一塊紅薯開始把柴火塞進火窯里點上,很快火窯就冒起熱氣,皇帝一邊啃紅薯一邊看著沈冷燒火,忽然就看到沈冷腦后有一根白頭發,皇帝表情怔了一下,彎腰在沈冷后邊把那根白頭發翻出來揪掉,看著這一幕,代放舟都愣了。
火燒了一個時辰,火窯干透,沈冷和皇帝兩個人動手把紅薯放進去,翻了翻火炭,接下來就是等著了。
“剛才紅薯是多少個你數了嗎?”
皇帝問。
沈冷回答:“沒有啊。”
皇帝笑起來:“賭一把,是單數還是雙數。”
“彩頭呢?”
沈冷問。
皇帝想了想:“如果你猜中了,朕就把朕的計劃告訴你,如果你猜不中,朕就讓你去瀚海城,朕親自指揮息烽口這邊的戰事。”
沈冷搖頭:“如果臣猜中了,陛下去瀚海城。”
皇帝道:“難道你還能穩贏?你先說。”
沈冷:“單數。”
皇帝:“那朕就說是雙數。”
沈冷道:“一共一百三十七個,臣剛才數了,如果算上剛才吃了的兩個,是一百三十九個。”
皇帝一怔:“你不是說沒數嗎?”
沈冷垂首:“臣耍無賴了,陛下沒說不能耍無賴,所以......”
皇帝看了沈冷一眼:“所以朕也不會去瀚海城,朕耍無賴了,朕沒說不能耍無賴,況且你耍無賴朕可以辦你,朕耍無賴誰能辦朕?”
沈冷:“......”
皇帝笑道:“朕自然知道你肯定數過了。”
他往屋子里走,沈冷在后邊跟著。
“你這樣的人,做什么事都不可能只做話里聽到的表面意思,若是交給別人做一件事,比如這洗紅薯,他們可能只是把紅薯洗了,朕若是再問他們,一共多少塊紅薯,他們就會跑回去再數一遍,朕若是又問,紅薯大塊多少小塊多少,他們又會再去看一遍......可你不會,朕讓你洗紅薯,在洗的時候你就已經數過有多少塊,而在你把紅薯放進火窯里的時候,從擺放的位置,朕也知道你一定分過了有多少大塊多少小塊。”
沈冷嘆道:“臣忽然覺得臣很心累。”
皇帝白了他一眼:“所以你還不明白,朕是故意輸給你的。”
沈冷又是一聲長嘆:“臣應該加個彩頭,比如在長安城里再要一個小院。”
皇帝道:“你要那么多房子做什么。”
沈冷:“單純的只是覺得這樣財大氣粗。”
皇帝又白了他一眼:“進屋,看看這一仗怎么打,不出意外的話再有二十天東疆那邊就會有消息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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