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成道:“陛下,臣還想再勸陛下一次,御駕親征,關系重大,如非必要......”
“別勸了。”
皇帝笑了笑:“這一戰,朕是必然要去的。”
賴成垂首:“臣知道......兵部的事,侍郎杜高淳統籌安排,各路軍隊,糧草補給,都已經安排妥當,東北那邊孟長安訓練的新兵已經有與黑武人一戰之力,西北那邊,唐家訓練的新兵隨時都能上戰場,北疆如今有兵力十五萬余,孟長安和唐家,可為北征供兵馬二十萬,再加上協調各衛戰兵,陛下北征要帶上的禁軍,總計兵力不低于八十萬,如果再算上從大埃斤云桑朵答應的從草原調撥的騎兵十萬,第一批集結的兵力就有九十萬,兵部調度緊而不亂有條不紊。”
“杜高淳這個人能力不錯。”
皇帝看了賴成一眼:“你認為如何?”
賴成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皇帝道:“想說什么?”
賴成搖頭:“沒什么,杜大人能力確實很強。”
皇帝看向窗外:“賴成,朕還是選擇相信每一個人,你們都是朕的臣子。”
賴成心里一動。
京畿道,義縣。
義縣是京畿道甲子營的駐地,距離長安三百里,義縣是京畿道最大的糧食產地
,這里的土地肥沃,畝
產每年都高于周邊各縣,當年決定把甲子營放在義縣不僅僅是因為在這可以扼守從西往長安的交通要道,還因為此地有京畿道第二大的糧倉。
興義倉在義縣寶安山一側,緊鄰著興義倉的就是甲子營大營。
距離大營還有五十幾里,一隊騎兵護送著馬車在向前疾馳,這支隊伍前日出長安后就一路西行,半路上只停下來一次,馬車里是當今大寧兵部侍郎杜高淳杜大人,一顆在朝廷中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今年才剛剛三十三歲,誰都不會懷疑他在四十歲之前就能成為兵部尚書,內閣成員。
兵部尚書安遠志已經老了,做事力不從心,從前年開始,安遠志也逐漸把杜高淳推倒前邊來,這是一種必然的新老交替,他讓杜高淳多露面多接觸多操持,就是在為杜高淳接任兵部尚書而鋪路。
馬車里,杜高淳閉著眼睛聽著坐在面前的那個中年男人說話,時不時的眉頭就會微微皺起。
坐在他對面的,是荀直。
“閣老已經走了。”
荀直語氣平淡的說道:“可大勢閣老已經定下,所以咱們只需要按照閣老定下的方向繼續往前走就行,你是閣老最看重的人,這段時期對你來說又是最重要的時候,所以你要格外小心。”
杜高淳睜開眼:“荀直先生,有些話我一直想說始終忍著,今日不忍了......我大概可以猜到你們最終的目標是什么,雖然時至今日你們也沒有告訴過我,你們的圖謀太大,大到可能有損大寧基業,你們難道自己心里不害怕?如果一旦黑武反噬,長安以北就是戰場,民不聊生,國力衰退,萬萬人死于戰爭。”
荀直笑了笑:“這是新老交替必然出現的局面,有什么問題?”
杜高淳沉默片刻:“我是寧臣。”
荀直皺眉:“你應該明白,你能有今時今日之地位,是閣老的恩惠。”
“我不認為全是。”
杜高淳臉色有些發白:“你一遍一遍的在跟我說這些話,一遍一遍的強調沒有閣老就沒有我今天,那我問你一次,如果沒有皇后娘娘沒有閣老,你自己會是今天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嗎?”
荀直一怔:“杜大人,你是不是有些放肆了。”
“放肆的是你。”
杜高淳道:“我以前做過些什么,在不涉及陛下,不涉及觸犯大寧國之根基的情況下,哪怕是違背我自己的良心,為報恩我做了,但我不希望有人威脅我。”
他往前俯身,看著荀直的眼睛:“我是大寧的兵部侍郎,北伐大軍百萬人生死成敗的后盾,閣老授意讓你安排我做一些不傷國本的小事,我做,但要是涉及百萬大軍涉及大寧基業,對不起荀直先生,你可以試試能不能除掉我,如果能,我杜高淳時刻等著,如果不能,那就閉嘴。”
“另外。”
杜高淳看著荀直的眼睛說道:“你不要再一遍一遍的提什么我現在的一切都是因為閣老才有的,就算我承認這是閣老的恩惠,與你有什么關系,你何來的居高臨下?”
荀直臉色發白,沉默片刻:“停車,杜大人,好自為之。”
“謝謝荀直先生的好意,請荀直先生記住一句話,我雖是文人,可從穿上軍服的那一天開始就在為死做準備,大不了就是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