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洛嘆道:“殺沈冷你要多少錢?”
“不要錢。”
蘇冷轉身回到桌子那邊坐下來,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眉頭舒展開。
“茶不錯。”
他居然還細細品了品,在白小洛看來這就是兩個世界的隔閡,挺遠的,運氣好的時候一輩子能爬過去,運氣不好一輩子能掉回來。
“不但不要錢,我殺一送二。”
蘇冷看了看床上放著的那個包裹,那包裹里是他這次回老宅取的兵器,進長安的時候,這包裹藏在馬車座位下,那是他父親曾經使用過的兵器。
“當今陛下奪走了我的一切。”
蘇冷閉上眼睛:“失去在乎的人那種痛苦,他也應該品嘗一下。”
白小洛起身往外走:“那我就不理會你了,你想什么時候去殺就什么時候去殺,你想怎么殺就怎么殺,我安排我的事,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會為你收尸,你若是活著回來......那你剛才的話就錯了,你回來,就足以說明我們是一路人。”
蘇冷問:“你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白小洛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蘇冷一眼:“沒有什么特別偉大的目標,我不可能推翻這個
大寧,也不可能
殺死皇帝,我連皇后也殺不掉,所以我可能只是因為嫉妒心和仇恨導致我瘋了。”
蘇冷笑:“那我們就是一路人了。”
只是瘋了。
從他們進城之前,陸續有從西蜀道的人進來,不過前后間隔了足有大半日的時間,守門的士兵自然不會胡亂懷疑什么,畢竟每天從天下各地來長安城的人都絡繹不絕,來幾個西蜀道的又有什么稀奇。
在他們進城之后,也陸續有從西蜀道的人進來,然后分散在各處,反正長安城有的是客棧。
白小洛離開客棧,他不習慣用面具遮擋住自己,哪怕是做工極精細的面具他也不喜歡,那沒有成就感,讓他覺得自己像個賊。
可他也不會傻乎乎的就這樣直接走上大街,廷尉府里的每個人應該都熟記他的相貌,不光是廷尉府,巡城兵馬司的人,禁軍的人,甚至順天府衙門的人,乃至于皇后的人。
他覺得自己像個孤魂野鬼。
帶著一個斗笠低著頭走進距離只有不到一里的另外一家客棧,門口有人等著,見到他之后沒說話轉身進去,白小洛跟著他往里走一直上了二樓。
屋子里有四五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緊張。
“你們好像在害怕?”
白小洛摘下斗笠,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下來,這里可以直接看到客棧的院子也能看到大街上,如果有什么風吹草動他能立刻做出反應。
“跟你來了,就不是怕,而是對你的承諾沒信心。”
為首的是個絡腮胡的漢子,看起來四十歲上下,像個屠夫。
“雷總舵。”
白小洛道:“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說過,你恨的不僅僅是朝廷,你更恨的是馬幫那位老當家......西蜀道馬幫的生意都被他一家獨占,你們家族這些年來被他一直壓著,粗粗算起來,和你有關的人這些年來死在他手里的人也有好幾百了吧?”
絡腮胡皺眉:“我不是來聽你譏諷我的。”
“沒有那個意思......我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說過,你想報仇,想殺那位老當家,機會不在西蜀道,只要他不出西蜀道你就永遠殺不了他,現在多好,他在長安城。”
“可殺了他,我們怎么辦?”
絡腮胡眼神微寒:“我知道你想利用我們,可沒關系,我就是想弄死那個老東西,被你利用也無所謂,可你保證過的,我們殺了他之后你安排我們離開長安。”
“真抱歉。”
白小洛道:“我沒有那個能力。”
“你什么意思!”
絡腮胡猛的站起來怒視白小洛。
“你們現在可以走。”
白小洛淡淡道:“我不攔著,甚至可以給你們一筆路費......仇是你們自己的,你們不愿意去報何必拿我來安慰你們自己的懦弱,我沒能力保證你們都活著離開長安城,但我可以保證你們殺了他。”
絡腮胡沉默。
許久之后,他問:“如何下手?”
“等我消息吧。”
白小洛起身,往外走了幾步忽然又站住,回頭問:“雷總舵,你家大業大,如果家里一間廂房著了火,你怎么辦?”
“撲滅,我有的是人。”
“如果你家房子都著了火呢?”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想殺你要殺的人,就得讓別人不覺得你是去殺他的,在別的地方多放幾把火,撲的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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