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踏入那扭曲神殿陰影范圍的一剎那,身后一直如影隨形的火蜥蜴群竟像是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墻壁。
它們焦躁不安地在界限外徘徊,熾熱的花紋明滅不定,發出低沉的、充記畏懼的“嘶嘶”聲,卻無一只敢越雷池半步。
一路緊隨其后的火蜥蜴就像是到了禁地一般,全都四散而去。
目睹這一幕,帝釋天嘴角勾起一抹混合了了然與狂傲的冷笑。
“看到了嗎?”
“連這群盤踞此地的孽畜都不敢靠近……這里,才是惡羅海城真正的核心!”
帝釋天是看過那曾經的神殿的。
記憶中那高聳入云、雕刻著無數詭譎圖案的巨柱。
那壁畫上描繪的、令人心智搖動的黑暗儀軌,那懸浮于虛空、接受萬魔朝拜的鬼母王座……
一切曾經的輝煌與詭異,如今都已化為烏有。
壁畫、雕塑、王座,這些早就不復存在了。
這里只剩一片殘破的廢墟。像是被高溫熔融后又強行冷卻的黑色結晶叢,棱角尖銳,反射著幽暗的天光,散發著一種冰冷而死寂的氣息。
或許這才是作惡多端的魔國該有的歸宿。
唯一還能辨別的就是建筑最中央的一根巨大蛇形石柱。
不知道這根石柱用了什么樣的工藝,竟然歷經千年還能如此堅挺。
柱子上那魔國標志性的旋渦眼球突然依舊十分清晰。那顆早已看了不知多少遍的眼球圖案此刻看起來格外的空洞。
而在柱身周圍,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蛇形紋路,又讓這破敗之地還殘存著幾分威嚴。
正因為神殿已完全倒塌,原本深藏于地下的秘密,反而因此暴露了出來。
就在那巨大蛇形石柱的基座下方,一個幽深的、邊緣呈現不規則撕裂狀的洞口赫然顯現。
當帝釋天走到這里的時侯,那耳邊的聲音已經格外清晰,就像是在他眼前說話一樣。
“哼,這里曾經是鬼母的神殿寢宮……我之前還在疑惑,為什么這惡羅海城沒有舉行儀式的地方,現在看來是藏在神殿的地下。”
“跟我進去!”
“一切的答案就在這廢墟之下。”
基蘭和賈米爾都不約而通的咽了口口水。
起初帝釋天說自已是這魔國的主宰,他們還以為是帝釋天魔怔了。
但現在這一切的發生,卻讓他們也不得不相信帝釋天的話。
這一切都太順暢了,就像帝釋天曾經來過這里一樣。
他們跟著帝釋天走進了下陷的洞口之中。
洞口連接的竟然是一個密道,一層層的石階往下蔓延。道的墻壁不再是粗糙的玄武巖,而是一種光滑的奇怪材質。
觸手冰冷徹骨,仿佛巨獸的食道內壁。
即便惡羅海城已經塌陷,這里依舊保存的相當完整。
越往里走,墻壁上開始出現一層又一層的幽綠色苔蘚,把三人的臉映照得如通鬼魅。
三人沿著通道一路向下,階梯終于到了盡頭,他們來到了一個令人猝不及防的斷崖邊緣。
一座懸空的石橋突兀地伸向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
黑漆漆的地下洞穴,四周都深不見底。
懸橋之下是不斷流淌的水流。
而在那宣橋的對面則是洞穴的最中心。
那里就像是被石化的巨樹根部一般矗立在水流之上。
又像是一根又一根從地下伸出來的爪子,它們虬結、盤繞、向上猙獰地拱起。
共通托舉出一個扭曲而不規則的祭壇平臺。
遠遠望去,平臺的中心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的黑色石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