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能讓紙鳶和柳素和睦相處,這是一個世紀難題!
兩人雖身為同父異母的姐妹,但彼此之間并不熟,也從未在一起生活過,沒有任何感情基礎。
甚至,兩人之間最大的聯系還都出自于林江年自身。而矛盾,也同樣出自于林江年。
如此一來,事情就變得復雜矛盾起來。
一方面,兩人身上有著剪不斷理還亂的血脈關系。同時,也都是對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因此,無論是紙鳶還是柳素,都很刻意的保持著默契,維持著誰也不愿提起的血緣關系。
但另一方面來說,二女又都有著跟林江年極為親密的關系……而這,也自然成為兩女之間最大的矛盾。
同父異母的姐妹,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
果然是狗血的劇情。
但偏偏無論是紙鳶和柳素,二女都是極為驕傲又很有主見想法的女子,尤其是柳素,她自然接受不了這點。
于是,她一直都在逃避。
從臨江城到楚江城,再到如今的京城,她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上次離開,也大概存著不想卷入與林江年和紙鳶的復雜關系當中的想法。
而也是這些因素,導致了她們二人如今尷尬的處境和關系。
雖說在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二人已經開始逐漸接受了對方的身份。
尤其是紙鳶,當初還特地跟林江年提起,關心過柳素的安危。甚至,曾讓林江年將柳素帶回臨王府。
顯然,她心底是接受了柳素這個姐妹。
可偏偏林江年的存在,又讓這對姐妹之間的關系始終無法緩和。
正如今晚這般,兩人都極為擰巴。
明明應當是親密無間的姐妹,可在見面時總是一副明里暗里較勁的模樣。但偏偏到了私底下,反而又會為對方著想。
先前柳素要帶走林江年時,紙鳶破天荒地出聲阻止,甚至極為罕見地露出了強勢的態度。
一副要跟柳素杠上,大有一不合你敢帶走我男人就動手的模樣。
可在柳素離開之后,她卻又突然主動讓林江年去找柳素……
太擰巴了!
這算是哪門子事啊?
林江年隱約能猜到紙鳶的心思,也清楚她心中糾結什么。但當他試探性地提出‘姐妹情深’的提議時,卻又被紙鳶毫不留情地否決。
休想!
做夢!
……
夜深人靜,林江年站在門外,看著緊閉的房門,以及院外冷風呼嘯,嘆氣不已。
不出所料,還是被趕出來。
顯然他剛才的那個提議觸動了紙鳶的底線。甚至,林江年只是試探性的提起,這才剛有苗頭,就被紙鳶毫不留情地掐死在搖籃里。
露頭就被秒!
紙鳶比想象中的更為抗拒。
轉念一想,林江年便又能理解了。
紙鳶畢竟不是尋常女子,她有著自己的驕傲,也有著自己的底線。雖然她的底線隨著林江年的過分要求一直在不斷降低。
可按照她性子,真要讓她能接受與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妹……一時半會兒恐怕還真沒那么容易。
于是乎,林江年就這樣被生氣后板著臉的紙鳶給趕了出來吹冷風。
不得不說,堂堂臨王世子,被自己的貼身侍女趕出門外受冷風吹,傳出去怕是會顏面掃地。
不過,林江年倒也不生氣。
紙鳶態度如此強硬的將他趕出來,是因為他剛才的提議讓她很生氣,不想再搭理他。但除此之外,恐怕也存了不想讓林江年左右為難的心思。
那傻姑娘表面清冷,平時什么都不說,但心思卻極為細膩。
想到這,林江年深深嘆了口氣。
傻姑娘吶!
……
姜府,一墻之隔的側院。
一襲紅衣長裙的柳素推門走入房間,寒風凌厲灌涌四周。點燃桌上燭火,昏黃的光線照亮四周。
隨著冷風涌入,燈火吹的搖曳,夜深人靜,孤冷的氣息蔓延。
柳素靜靜地看著四周熟悉的陳設,有些恍惚。
她對這里并不陌生,一年前她受傷時曾在姜府住過一段時間,當時便是住在這個房間。
房間內很干凈,看得出來這一年來一直都有府上丫鬟收拾,一塵不染,所有陳設都整整齊齊,干凈如新,能直接拎包入住。
不過,不知為何,她總感覺房間內有點冷,比一年前更冷。
同時,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不適。
哪怕她將房門關上,阻隔了門外的寒風,卻依舊感覺四周空蕩蕩。
說不上來的冷!
很奇怪,明明內力到了她這個地步,尋常的寒風已經很難對她產生影響。可不知為何,今晚這種寒意的感覺卻很強烈。
柳素垂眸,思緒片刻后,啞然一笑。
什么時候開始,她也變得如此矯情了不成?
轉身在桌旁坐下,揉了揉眉心,那張冷艷的臉龐上浮現幾分倦意。
那一襲往日風華絕代的紅衣,此刻在寂靜的氣氛襯托下愈發孤冷落寞。
她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樹影搖晃,她自嘲一聲,幽幽嘆了口氣。
這夜深人靜,是該歇息了。
她喃喃自語一聲,可不知為何,今夜卻并沒有多少困意。
按理來說,她這幾個月來路途奔波,早已身心疲倦。可不知為何,今晚就是睡不著。
閉上眼時,腦海中所浮現的畫面,便是不久之前在房間門外聽到的動靜。
自己,還算是真壞了他的好事?
想到這,柳素眼眸底浮現一抹玩味。可很快,那一抹玩味笑意又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心頭涌現的煩躁情緒。
說不上來。
反正讓她很難冷靜,像是有股什么情緒壓抑在胸口,壓的她喘不過氣。
她忍不住低頭瞥了一眼胸口,長得太大果然也不是一種好事。
太沉甸甸,成了累贅。
坐在原地發呆了一會兒,柳素終于回過神,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隔著窗紙聽著外面的動靜,眼神底那一抹落寞之色更為明顯。
而后,她再度自嘲苦笑。
隨即起身,來到屏風后,從一旁的衣柜內取出干凈的被褥,平鋪好床鋪。
房間被丫鬟收拾的很干凈,各種用品一應俱全。柳素的動作干脆利落,等到做完這一切,準備熄燈上床時。
門外,不合時宜地響起了敲門聲。
“素兒!”
房間內,柳素手頭上的動作猛然一頓。抬頭看向門口,眼神底迸發出一絲驚喜。
但下一秒,又像是反應過來什么,迅速消失不見。她神色恢復如常,目光底閃過一絲銳利,好似剛才的情緒全然不存在。
那張清冷典雅的臉龐恢復清冷,語氣也變得漠然生冷。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