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
“胡鬧!”
趙溪的話,無疑讓這位趙相火冒三丈:“你知道你在說什么胡話嗎?”
“做妾?你為了一個男人,竟如此作踐自己?!”
也難怪趙相會如此生氣,換成哪個父親都無法容忍自己的女兒去給別人做妾。
何況還是他趙相的女兒!
堂堂宰相之女,才貌雙絕,京中不知多少優秀的青年才俊踏破趙家門檻都想求親。結果他這女兒竟死活要嫁給那臨王世子,甚至說不惜去做小做妾。
這能不讓趙相生氣嗎?
他的女兒若是做了妾,日后不得成為京城笑柄?
他趙家還不得顏面掃地?
面對暴怒的父親,趙溪撇嘴:“女兒并沒有覺得這是作踐。”
“能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這怎么能算是作踐?”
“可他已有婚約在身!”
趙相陰沉著臉色:“我的女兒怎么能去給他做妾?傳出去,你我的臉面往哪擱?”
趙溪反問:“在爹的眼里,爹的面子比女兒的幸福還更重要?”
“是女兒的終身大事重要,還是爹認為的門當戶對更重要?”
趙相似乎沒想到自己這女兒竟如此伶牙利嘴,頓時火冒三丈:“正因這是你的終身大事,才不能如此草率!”
“京中那么多青年才俊,你都看不上,為何偏偏要看上他?!”
此時的趙相才想起,上次他打算為女兒選門婚事時,女兒為何推三阻四了。
原來是早就心有所屬!
一想到這,趙相心中就更氣。
今天讓那小子走簡直簡直便宜他了,就該讓府上侍衛狠狠抽他一頓,再讓林恒重親自來領人的。
趙溪不知她爹心中所想,但如今既然事情已經說開,她也沒有再隱瞞。
“爹,女兒并沒有覺得草率。女兒一直都很清醒,女兒要嫁的人,一定是女兒喜歡,看上的人才行!”
“只要女兒喜歡他,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女兒都不在乎。”
趙溪語氣堅定,目光坦然,看向她爹時絲毫不畏懼,閃躲。
她的性格使然,并不會刻意去隱藏自己的情緒,既然喜歡了就不會掩飾。已經認定林江年,那就非他不嫁。
望著眼前女兒這倔強而堅毅的目光,恍惚間,趙相好似想起了亡妻。
這丫頭,跟她娘的性格太像了。
也是他忙于朝政,疏忽了照顧女兒。以至于被那小子趁虛而入,現在胳膊肘已經往外拐了。
沉默。
這對父女就如此對峙著。
這位當今大寧王朝的權臣,權勢滔天,朝堂之上任何人見了都得畢恭畢敬的老人,此刻卻有些無可奈何。
良久后,趙相沉聲開口:“你,不能嫁給他!”
趙溪心中一沉,她知道爹沒有那么容易松口,也知道想要說服爹幾乎不可能。
可聽到爹的話,她還是很不服氣。
“他是藩王世子,你是我的女兒。”
趙相沉默了良久,才開口:“你要執意要嫁給他,可知會有什么后果?”
這下,輪到趙溪沉默了。
“如今,朝廷面臨百年來最大的危機,內憂外患。他臨王府,是王朝如今最大的敵人。”
“我身為王朝宰相,身后代表的是王朝江山,代表的是天下百姓。你是我的女兒,你嫁給他,可知朝中官員會怎么看?天下百姓又會怎么看?屆時,你可知會發生多大的動蕩?!”
趙相平靜的語氣開口,趙溪臉色卻微微蒼白。
這點,她早就預料到。
是啊!
她若執意要嫁給他,到時候的后果太嚴重了!
而這,也是她最擔心糾結的事情。
也是她一直不敢跟爹提起的原因。
“再者,萬一到時候朝廷跟臨王府交惡,你怎么辦?”
趙相眼神深邃:“他要利用你來威脅我,又該如何?”
趙溪下意識想張口反駁,可話到了嘴邊,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很想說,林江年不是那樣的人!
無論何時,他都不會用自己的性命要作為籌碼賭注。
可……
她雖然相信他,可很多事情,卻也不是他能決定的。
他是臨王世子,但他的身后還有臨王爺,還有臨王府千千萬萬的將士,以及無數的百姓子民。
很多時候,總會身不由己!
趙溪緊咬著下唇,語氣不甘心:“難道,就沒有別的解決辦法了?”
“朝廷日后就一定會跟臨王府走到決裂,兵戎相見的那一步?”
趙相搖頭:“自然不是!”
“朝廷也不想走到那一步,但臨王府的威脅太大。這個威脅不鏟除,朝廷一日不安!”
“削藩,勢在必行!”
話落,趙相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你想知道我剛才跟他說了什么嗎?”
“什么?”
“我給了他兩個選擇,答應削藩,朝廷保證他們臨王府的安全。或是交出兵權,朝廷保證不削藩,保留臨王府藩王之名和應有的待遇。”
“若是他答應下來,我便同意你嫁給他。”
趙溪猛然抬頭,看向爹。
“他拒絕了!”
趙相沉聲道。
“爹!”
趙溪的語氣變得有些急躁,也有些激動:“他怎么可能答應?!”
“你怎么能這么去要挾他?!”
趙溪很生氣。
難怪剛才看那家伙的臉色不太對,嘴里對她爹罵罵咧咧的,原來是她爹干了這么過分的事情。
趙溪氣憤不已,正要說些什么,卻見趙相沉道:“削藩是大勢所趨,也是如今保全臨王府的最好方式。他若真心想娶你,就一定要放棄些什么!”
“他答應了爹的條件,臨王府不再成為朝廷的威脅,你再嫁給他,天底下也就不會再有人非議。”
“爹對陛下,對滿朝文武也算有個交代!”
趙溪啞然,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知道爹說的沒錯。
站在爹的角度,爹所做的這一切并沒有什么問題。
他是大寧王朝的宰相,為官幾十年,他所有的利益出發點都是圍繞著大寧王朝。
削藩,的確是最優解。
甚至,趙溪先前也隱約已經猜到了的目的。
更甚,剛才還辭鑿鑿拒絕,絕對不允許她嫁給林江年做妾的爹,在削藩的利益誘惑之下,也還是做出了讓步。
趙溪倒沒有覺得諷刺,也沒有覺得她爹做的過分,她理解她爹,換做是她的選擇也會跟爹一樣。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