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云瑤目光呆滯,渾身上下沒了半分生機似的。她跌坐在地上,目光失神。
直到,腳步聲再度響起。
她仿佛像是猛然回過神,抬頭看向外面。
目光視線中,逐漸多了一道身影。
而她眼神底剛涌現的精光,又逐漸消散。
“她,她呢?”
余云瑤聲音沙啞,顫抖著問道。
“她不想見你了。”
林江年平靜的看著她,淡淡開口。
聽到這話,余云瑤渾身一顫,猛然閉上眼睛。通紅的眼眶,有兩行清淚緩緩流下。
“是我對不起她。”
“現在懺悔已經來不及了。”
林江年看了她一眼:“你這只是鱷魚的眼淚。”
面對林江年的冷嘲熱諷,余云瑤似乎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她再睜開眼睛,看著林江年,輕顫道:“所以,你是林江年?”
“你,是臨王世子?”
林江年淡淡道:“不像嗎?”
余云瑤怔怔看著他,喃喃自語:“我早該知道,早該知道……所以,她是你的小姨,你們……”
“那只是演給徐修竹的一場戲罷了!”
林江年面無表情:“從始至終,都是假的。”
得到了確定的答案,余云瑤臉上表情變得又哭又笑,她不時喃喃自語,宛若瘋子。
她跌坐在地上,等待著屬于她該有的下場。
然而,卻一直沒有等到。
“你很幸運,碰上了一個很好的朋友。但很可惜,你沒有珍惜。”
林江年漠然的看了她一眼:“本世子本來該殺了你的,但她還是心軟,饒了你一命!”
這話,讓又哭又笑的余云瑤再度猛然一顫,仿佛不可置信般的抬起頭,死死盯著林江年:“你,你說什么?!”
“你可以走了!”
林江年冷瞥了她一眼。
這個消息,讓余云瑤整個人僵硬在原地。
“她,她不殺我?!”
“她……”
這一刻,無數念頭在余云瑤腦海中浮現,她呆愣在原地,不知道想著什么。
終于,她再度閉上眼睛,兩行清淚再度流下。
“可是,我還有什么臉再活著?”
“你,殺了我吧……”
她聲音沙啞,充滿了自責。
“你想死的話,也沒人攔著。”
林江年瞥她一眼,揮舞衣袖,拔出旁邊侍衛腰間的長劍,丟在余云瑤身前。
“既然你覺得你該死,那就自己解決吧。”
說罷,林江年轉身,再懶得多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剩下余云瑤怔坐在地上,盯著掉落在面前的長劍。她顫顫巍巍的伸手撿起劍來,看著這柄鋒利的長劍,又顫顫巍巍的舉起,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可當那鋒利的劍鋒刺激到皮膚時,她渾身又猛的一顫,一股死亡的氣息仿佛將她包裹。她渾身更顫抖了,手中的劍也抖的厲害。
她閉上眼睛,想要一死了之!
可她不知為何,卻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
“叮!”
長劍跌落在地上,余云瑤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原來,即便是求死……也那么難!
……
余云瑤的死活,在林江年眼里并不算多大的事。
她活著已經造成不了任何威脅,死了,對林江年而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至于她背后的余家,在林江年眼里更是沒有當一回事。
余家本就只是楚江城一個三流小家族,更別說如今余家敗落不成樣。
但余云瑤的背叛,的確對姜語湘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回到姜府之后,她本就受藥效影響尚未完全恢復的身體,似突然一夜之間就垮了。
她將自己關在了房間里,臥床不起,不見任何人!
聽說得知姜語湘生了大病,姜府上下頓時緊張起來,姜政和姜寧康先后趕過去想看望姜語湘,卻都被拒之門外。
林江年得知消息后,擔心小姨是受那天殘余藥效的影響,便也趕到了內院。然而剛到門口,便被紙鳶攔住了去路。
“紙鳶。”
林江年有些意外,紙鳶怎么會在這里?
不過,他擔心的是小姨的身子:“小姨她,怎么樣了?”
紙鳶氣質清冷,她站在院中,輕搖了搖頭:“小姨的身體沒什么大礙,但……”
紙鳶停頓了下,輕聲道:“但小姨的精神很不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打擊……”
“那天你跟小姨出去,去了哪?”
面對著紙鳶的詢問,林江年并沒有隱瞞,將余云瑤的事情告知了紙鳶。
紙鳶聽到后,也沉默了。
“看來,這件事情對小姨的打擊很大。”
紙鳶語氣很輕,卻很是擔心:“這幾天小姨不吃不喝,甚至都不愿意下床,日漸消沉……”
說到這里,紙鳶輕嘆了口氣,神色更為擔憂:“我,第一次見小姨這樣。”
很顯然,小姨的變化,讓她也有些慌了神。
“她這是過不起自己心里那關。”
林江年沉聲開口。
小姨平日里雖然看著性格外向,可越是如此,越說明她心思細膩。在楚江城長大的小姨,從小沒有多少朋友,唯有這么一個好朋友好姐妹,卻在關鍵時刻背叛了自己,差點害了她一輩子。
這對小姨來說,無疑是個沉重的打擊。
“紙鳶,你好好開導開導小姨。她現在顯然是跟自己過不去,跟自己較勁呢。”
林江年嘆氣:“再這樣下去,她的身體會垮的。”
“我……”
紙鳶張了張嘴巴,她最不擅長的就是開導哄別人?
雖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讓她去開導,她無從下手。
“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導。”
紙鳶輕搖了搖頭,她看向林江年,停頓了下,方才輕聲開口:“還是你去吧。”
“你跟小姨的關系好,平日里你不也很能說會道吧?你去好好開導開導她,小姨……她應該會聽你的。”
望著紙鳶那希翼而明亮的眼眸,林江年沉默了。
這個時候,小姨恐怕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吧?
但……
沉默了一會,林江年還是點點頭。
“那,我試試吧?”
“……”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