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
一旁的李縹緲敏銳察覺到了林江年身上氣勢變化,微皺眉。
“這份遺詔,不能留著。”
林江年道:“傳出去,咱們兩個就完了!”
李縹緲盯著這份‘遺詔’,沒說話。
她自然也意識到了,遺詔,是父皇留下的最后一手。
父皇早就知道,她可能不會愿意,甚至會抗拒……所以,父皇留下了這么一份‘遺詔’。
這份遺詔,斷了她的所有退路。
不給她反對的機會!
“所以呢?”
李縹緲看著他,問道。
“必須毀了它!”
林江年斬釘截鐵道。
這份‘遺詔’就像是個緊箍咒,絕對不能留下。
還好,今晚這里只有林江年和李縹緲,知曉遺詔,看過遺詔的只有他們兩個。只要將這遺詔毀滅,就沒人知道寧帝留下過遺詔。
神不知鬼不覺,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想到這,林江年便打算將‘遺詔’撕毀。
“等等!”
李縹緲突然出聲開口,阻止了他。
“怎么?”
李縹緲沉默了下,道:“不能毀!”
“為何?”
林江年看向他,目光疑惑:“這遺詔留著,對你我都沒好處。”
李縹緲神色清冷,沉默了良久,方才開口:“它,還得留著。”
說著,她停頓了下,又道:“太子如今尚未登基,局勢還未穩……這遺詔,得留著!”
林江年聽懂了,她是想留著遺詔,力保太子能安穩坐上皇位?
的確,是有這方面的顧慮!
“但,它留著是個禍害……”
林江年不放心,這遺詔的確有用,可若真放出來,對他們兩個當事人就很不利。
“先留著吧!”
李縹緲平靜道:“不一定用的上,但留著……總歸以防萬一!”
林江年猶豫著。
這遺詔,他是絕對不愿意流傳出去的。
毀尸滅跡最好!
但李縹緲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李縹緲靜靜看著他,道:“放心,遺詔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到……你不用擔心,到時候會父皇遺詔被強迫著娶我。”
林江年總感覺這位長公主說這話有些奇怪,不過,他還是放下了幾分心。
也對,遺詔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看,能看到遺詔的人少之又少,并不是沒有運作空間。更重要的是,若是太子能順利登基,也用不上這份遺詔!
想到這,林江年放心了不少。
“那,這份遺詔……”
林江年開口問起,卻見李縹緲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既然是遺詔,那還是由公主你保管吧。”
林江年將遺詔送還給了她。
李縹緲接過遺詔,瞥了一眼,又將遺詔著折疊收起。
“行了,現在該想想辦法怎么出去了……總不能真被困死在這里吧?”
林江年輕笑一聲,正要說什么時,卻見原本面色清冷的長公主,突然緊皺起冷眉。清冷無雙的臉龐上,似有一抹痛楚閃過。
隨即,身形晃了晃。
整個人突然虛弱了幾分。
“你,怎么了?”
林江年微怔,定神一瞧,這才注意到,這位長公主似乎有些不太對。
狀態,不對!
像是,受了傷般的狀態?!
林江年意識到什么:“你,上次的傷還沒好?!”
年三十那晚,林江年發覺到這位長公主似乎受了傷。眼下見她如此模樣,難道是傷勢還沒痊愈?
“無妨!”
李縹緲清冷開口,語氣依舊不冷不淡,卻似夾雜著一抹急促,她突然快步離開。
“你去哪?”
林江年下意識開口,見李縹緲沒有搭理他,猶豫了下,跟了上去。
李縹緲來到密室中一處干凈的角落,盤腿坐下,閉上眼睛,緩緩運功。隨著她運轉內力時,整個密室內宛如遍布寒霜般,溫度驟降。
林江年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剛邁步走進密室的一只腳,又收了回來。
眼神驚疑不定,盯著不遠處閉目運功,整個人進入一種玄妙狀態當中的李縹緲。
密室之中,凌厲的寒冰之氣彌漫!
極為恐怖。
這讓林江年十分錯愕,又驚訝。
她,到底練的是什么功法?
怎么會冷成這樣?!
“……”
宮墻院中。
寒光掠過。
那一襲清冷身影佇立于院中,手中青劍冒著寒光。
冷風呼嘯,席卷院落。
地面上,一片狼藉!
她緩緩抬頭,美眸波瀾不驚的盯著前方視線中的灰袍佝僂身影。
“你……”
灰袍佝僂身影仿佛不可置信般,蒼老的臉上浮現一抹驚愕,死死盯著眼前的清冷女子。
隨即,腦袋緩緩低下,目光落在自己小腹處。
鮮血,橫流!
順著灰袍緩緩流淌在地面上。
他,輸了!
輸給了眼前這位清冷女子!
就在這時,宮墻之外傳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
“在這邊,這邊有動靜!”
“快點,別讓他跑了!”
“……”
急促的腳步聲從遠到近,不多時便闖入宮院。
與此同時,站在院中的清冷女子,回頭冷瞥了灰袍佝僂身影一眼,便毫不猶豫地收劍,轉身,一躍而起,施展輕功跳落宮墻之上,再一躍,身形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而就在這一刻,大量禁軍侍衛接踵而至,闖入院中。
“在這里,他就在這里!”
“陳昭閹狗,速速受死!”
數十名禁軍侍衛將整個院落包圍著水泄不通,將院中一身灰袍的陳昭包圍的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注意到,剛才這院中有過打斗。而眼下,他們眼前的灰袍佝僂身影……昔日天子身邊最寵信的宦官,權勢滔天的老閹狗!
此刻整個人如同泄氣了般,站在院中中央。小腹處,還在不斷流淌著鮮血……他受傷了?!
在場的禁軍侍衛眼睛興奮,但卻依舊無一人敢上前。
不久之前,眼前這位老閹狗展現出來的恐怖實力,讓在場所有人依舊忌憚。
“陳閹狗,你膽大包天,竟敢刺殺太子,刺殺王朝儲君,罪該萬死,還不快速速投降?!”
面對禁軍侍衛統領的冷喝,陳昭站在人群中央,面無表情的看著周圍的禁軍侍衛。
一不發!
“拿下他!”
終于,禁軍侍衛統領一聲令下,四周對峙良久的禁軍侍衛高手,終于一擁而上。
“哼!”
站在原地的陳昭冷哼一聲,驟然拂袖,便將靠近的一名禁軍侍衛當場拍死!
哪怕受了重傷,眼下強弩之末奄奄一息,他的實力依舊不容小覷。
然而,四周的禁軍侍衛太多了!
其中,不乏高手!
就在陳昭剛拍死兩名禁軍侍衛時,從他背后,一桿長槍長驅直入,刺入了他的腰肢。
“哼!”
又是一聲沉悶的冷哼,陳昭身形猛地一頓。
“噗!”
一口鮮血吐出,他身形一晃,驟然怒而出掌,將身后偷襲的禁軍侍衛擊退。
但此刻,四周其余的禁軍侍衛又再度一涌而出。
“噗嗤!”
“噗嗤!”
這一次,陳昭沒能再躲過撐住,瞬間便被數把利器貫穿了身子!
身子猛然僵硬在原地!
他目光失神,眼神中的瞳孔光芒一點一點的消散。
最終,手臂無力的倒下!
腦袋低垂。
“死,死了?!”
四周寂靜。
在場的禁軍侍衛警惕的看著這一幕,依舊不敢松口氣。
眼看被貫穿身子,一動不動的陳昭,禁軍侍衛統領有些不安,擔心有詐,又讓人繼續捅了幾刀,直到快將陳昭捅成篩子后,這才終于放下心來!
死了!
終于死了!
禁軍侍衛統領如釋重負,這個老閹狗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壓力。還好,總算是死了!
“來人,將陳閹狗的尸體抬回去,交由殿下發落!”
“是!”
等到禁軍侍衛逐漸退去后,禁軍統領目光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四周地面……剛才,重傷陳昭的那位什么高手是什么來歷?
想到這,禁軍統領連忙匆匆趕緊前去向太子殿下匯報!
“……”
養生殿外,不遠處的閣樓上,那襲清冷身影悄無聲息的落在上面。
“紙鳶姐,您回來了?!”
閣樓上,林青青快步上前,上下打量著紙鳶,確定紙鳶沒有受傷后,這才松了口氣。
想到這,她不由得有些后怕!
紙鳶姐的性格,還是一如既往特立獨行。雖然跟殿下在一起后紙鳶姐變了許多,但紙鳶姐的行事風格依舊沒變。
就在不久之前,陳昭從養生殿內逃出,紙鳶姐二話沒說便獨自追了上去。
這可讓林青青緊張擔心不已,剛才她可都看在眼里。那個陳昭在刺殺太子時所展示出來的實力不弱,林青青大概推測,應該約莫是二品天玄之境的高手!
面對這樣的高手,絕大部分人都會選擇避其鋒芒,但紙鳶姐卻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追上去痛下殺手!
至于原因……
林青青悄悄猜測,是紙鳶姐得知陳昭把殿下跟長公主困在密室里了吧?
林青青開口問起:“紙鳶姐,陳昭他……”
“死了。”
“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林青青懸著的心微微放下。
死了就好。
那陳昭武功不弱,留著的確是個禍害。
紙鳶目光清冷地抬眸,開口道:“如何了?”
林青青回過神來,匯報道:“紙鳶姐,目前已經能確定,殿下被困在密室內,剛才那位太子殿下已經在想辦法破開密室,但密室被鎖死,他們暫時沒有辦法……”
聽到這個消息,紙鳶眼神微冷:“打不開?”
“具體情況不太清楚。”
林青青搖頭:“我怕被發現,沒有靠的太近……太子遇刺,養生殿匯聚了太多的高手,紙鳶姐這里不宜久留,否則被發現就麻煩了……”
她今天跟紙鳶姐悄悄入宮,若被太子的人發現,怕是不好解釋。
然而紙鳶無動于衷,靜靜站在原地,盯著不遠處的養生殿。
林青青猜測到紙鳶姐的心思想法,猶豫著開口道:“不用太擔心殿下,被困在密室里的還有那位長公主,長公主跟太子關系很好,太子一定會想辦法救出她……”
林青青不說還好,一提及長公主時,便明顯感覺旁邊的紙鳶姐氣息似乎更冷了些!
下意識抬頭,見紙鳶姐臉上沒有絲毫情緒變化,回頭看了她一眼。
林青青心里一咯噔。
壞了,說錯話了!
差點忘記殿下跟那位長公主一起被困在密室里了……
這下好了!
孤男寡女,單獨相處,這情況不對啊?!
……難怪紙鳶姐那么擔心!
萬一殿下跟那位長公主單獨相處,處出感情來了怎么辦?
林青青憂心忡忡,自家殿下樣貌俊朗,一表人才,那位長公主肯定動心。至于那位長公主……以林青青這一年來跟在自家殿下身邊,對自家殿下德行的了解。
殿下肯定喜歡!
別說是殿下,就連林青青見過那位長公主一面,都驚嘆那位長公主傾城的容貌。
就那姿色,那氣質,那身份……自家殿下能放過?
殿下什么德行,林青青能不知道?
林輕輕甚至忍不住猜測……別看殿下如今還跟那位長公主沒什么交集,但那是有原因的。
若非是自家殿下不是長公主的對手,指不定那位長公主如今都得懷二胎了!
“紙鳶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青青下意識解釋:“殿下,殿下肯定……”
林青青試圖想要解釋安撫紙鳶姐時,紙鳶只是靜靜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紙鳶姐,你去哪?!”
林青青連忙問道。
“救人!”
紙鳶頭也不回的離開。
“……”
養生殿內。
一切塵埃落定。
隨著陳昭逃離,養生殿其余的侍衛沒了主心骨,紛紛丟下兵器投降。
陳昭身邊剩余的那些密天司親信,眼見情況不妙試圖逃離,但很快被禁軍侍衛包圍,最終不敵后被捕。
太子殿下的禁軍侍衛成功接手整個養生殿,掌控了局勢!
眼下,院中一片狼藉。
太子李辭寧面無表情站在殿外屋檐下,面無表情看著院中,一排排禁軍侍衛跪倒在地。
院子中央,正放著一具尸體。
“殿下,逆黨陳昭已被屬下當場斬殺,請殿下處置發落!”
禁軍統領單膝跪地,沉聲開口。
聽到這個消息,李辭寧目光落在院中的尸體上。
緊接著,邁步走進院子,在身旁侍衛的庇護下緩緩走進。
他停下腳步,盯著前方的那具尸體上。
慘不忍睹!
被刀劍貫穿了身子,已經有些面目全非。
但依舊能辨認出那張臉……正是陳昭!
李辭寧臉色略有些蒼白,不知是不是被這一幕惡心到。
他深呼吸一口氣,逐漸冷靜,移開了視線!
死了!
對他來說,心中沒有泛起多少波瀾!
陳昭,他遲早是會殺的!
原本是打算等父皇駕崩后,他日后再好好清算這個朝中最大的宦官奸臣。
沒想到,他會主動出擊!
差點,還要了他的命!
想到這,李辭寧似想到什么,扭頭:“密天司魁首陳常青呢?”
旁邊侍衛道:“此人受了重創,傷勢很輕,昏迷中!”
“救活他!”
李辭寧聲音低沉沙啞:“孤要他活!”
“遵命!”
李辭寧收回目光,冷冷開口:“陳昭刺殺孤,意圖謀反,將其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是!”
“……”
吩咐完后,李辭寧這才轉身,面色凝重的看向了身后的大殿內。
陳昭的問題已經解決,但眼下擺在面前的危機尚未解除。
密室……被封鎖了!
父皇,縹緲,以及那位臨王世子都被困在密室當中。
就在這時,殿中一名侍衛快步走出。
“殿下,密室內暗門堅固無比,屬下找不到機關,根本打不開密室暗門……”
“用蠻力也不行?”
李辭寧眼神一冷。
“已經試過了……”
侍衛低頭,沉聲道:“石門沒有打開,反倒密室承受不住劇烈的外部壓力,……快要塌陷了!”
“再繼續用蠻力破門,恐怕石門還沒打開,陛下和長公主殿下就會被掩埋……”
李辭寧臉色微變:“沒有別的辦法了?!”
“殿下,此密室當初陛下設計時,便設有這道暗門以防萬一……暗門落下,恐怕……”
“打不開了!”
此話一出,李辭寧臉色蒼白,身形踉蹌一步。
“殿下,小心……”
李辭寧揮手,眼神冰冷,陰沉不已。
“想辦法,都去給孤想辦法!”
“無論用盡一切辦法代價,都要給孤把縹緲……和父皇救出來!”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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