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憤怒至極。
今天白白挨打,卻無法報仇!
讓他這睚眥必報的三皇子如何能接受得了?
“今日之仇,它日定然要報。但殿下,大事要緊啊!”
司徒衍低聲勸道:“眼下正是最為緊要關頭,殿下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等殿下將來繼任大統,天下盡掌握在殿下手中,何愁還收拾不了他一個藩王之子?!”
三皇子依舊死死盯著院外,咬牙,充滿陰霾冷厲的眼眸下,盡是恨意!
綿綿不絕!
……
離開府院,穿過巷落。
林江年與紙鳶撐著傘,走出了巷子。
街道上,細雨飄落,不遠處灰蒙蒙。而相隔幾條街道外周家所在的方向,卻傳來不小的動靜。
街上行人往來,不時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周家出事了!”
“什么事?今天不是周家之子出殯的日子嗎?還能出什么事?”
“可熱鬧了,聽說臨王世子過去砸場子了!”
“啊?這臨王世子已經如此猖狂了?”
“可不是猖狂,聽說啊,臨王世子是被冤枉的,毒害周家公子的真正兇手已經抓到了!”
“啊???”
“……”
街道上,林江年稍許放緩腳步,讓始終撐著傘慢他半步的紙鳶變成與他并行。
“周耀的行動速度還挺快,殺子之仇不共戴天,這下高家恐怕要倒霉了……”
紙鳶沒說話。
“也不知,高文陽會不會供出三皇子來。”
林江年輕笑道,“若供出來,三皇子多半也不會承認。高文陽是他利用的棋子,也是棄子。不過即便如此,也夠他喝一壺了!”
紙鳶還是沒說話,靜靜聽著。
“你說……”
林江年突然扭頭看向身旁的紙鳶:“我剛才扇他那兩耳光,力度夠不夠?”
紙鳶抬眸看了他一眼。
“還是收斂了啊,我怕一巴掌給他扇死!”
林江年輕嘆氣,從臨江城開始,這三皇子就一直在給他添堵,今天好不容易終于碰上,林江年自然也沒跟他客氣。
三皇子?
打的就是你三皇子!
別人或許還會裝模作樣,但林江年懶得跟裝!
既然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敵人了,必須還要裝?
城外刺殺,林江年九死一生,今天只是抽兩耳光已經算便宜他了。
在別人眼里身份顯赫,在京中權勢龐大,甚至極有可能染指皇位的三皇子,是個極為可怕的存在。但在林江年眼里,可不慣著他。
論身份地位,二人如今一個是皇子,一個是世子,沒太大區別。大家身份地位一樣,那自然就各憑本事了!
抽起三皇子來,林江年自然不會心慈手軟。
但抽歸抽,能出口惡氣,卻也僅限于此了。三皇子畢竟身份顯貴,目前還殺不得。
至少,暫時不能大庭廣眾之下殺!
今日林江年的行為,也無疑是徹底跟三皇子撕破臉皮。接下來,二人再碰上恐怕就不會再有任何留情的余地。
紙鳶突然停下腳步,回眸看他,沉默了下:“你打算怎么辦?”
“兩個辦法。”
林江年想了想,道:“他現在肯定恨不得弄死我,他的目標又是宮中那張皇椅,萬一真讓他成功了,對咱們臨王府來說就大事不妙了……”
林家所面臨的不僅僅是朝廷和民間削藩的危機,同時還有一個一直蟄伏在北方的敵人——許王!
與林家不同,那位許王一直與朝廷關系親密,相比于難以管束的林恒重來說,那位許王更像是朝廷安置在王朝北邊的一把刀。
而這把刀,又與京中諸多朝臣關系不俗。其中,就包括了這位三皇子。
它日若是真讓這三皇子登上了皇位,他必視林家為眼中釘,他若聯合那位許王共同對抗林家。到那時,擺在林家面前的只有兩條路。
要么投降,要么反。投降,那位三皇子絕不可能放過林江年,放過林家。
可一旦反了,那就真沒了回頭路。成功了,大概率也要背負千古罵名,一旦失敗,將萬劫不復。
因此,哪個結果對林江年來說,都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要不想辦法壞了他的好事,讓他在京中籌備布置多年的美夢落空,要不然……”
林江年冷笑一聲。
“就直接干脆利落的弄死他!”
紙鳶依舊靜靜抬眸望著他,清冷的臉上始終沒有太多其他情緒,淡淡的點了點頭。
“好。”
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承諾著什么。
……
二人回到姜府時,下了半天的小雨終于也停歇。天色依舊灰蒙蒙著,空氣中彌漫著冷霧氣。
剛到姜府沒多久,小竹便迎了上來。
“殿下,紙鳶姐姐,你們回來啦?”
小竹殷勤的開口,又似乎想到什么,扭頭看向紙鳶:“對了紙鳶姐姐,湘姨說等你回來后,讓你過去找她一趟。”
紙鳶聽聞,點了點頭,打算前去找小姨。
“我跟你一起去。”
林江年正要跟著過去,卻被小竹拉住,搖了搖腦袋:“湘姨說不準殿下你過去。”
林江年愣了下,就連紙鳶也有些意外。
“小姨真這么說的?”
“嗯。”
小竹認真點頭:“小姨特地囑咐了,說不想見你,還說看見殿下就來氣……殿下,你是不是得罪湘姨了啊?”
林江年:“……”
他哪里還猜不到,小姨這是還在記昨晚的仇呢!
明明說好不生氣了,結果還在翻臉。
女人的嘴臉,也難怪小姨這么多年了還沒嫁出去。
就這性格,能嫁出去才有鬼了!
見狀,林江年輕輕搖頭,看向紙鳶:“那你就先過看小姨吧,順便幫我問個好。”
紙鳶沒說什么,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林江年則跟小竹溫存一番后,又想起了什么正事。
“對了,我還要出去一趟,可能晚點才回來,你等下跟紙鳶和小姨說一聲,不用等我了!”
“哦。”
小竹乖巧的點頭:“那殿下你出門小心點。”
林江年摸了摸小竹的腦袋,轉身離開姜府,在府外坐上馬車,沿路來到趙府。
“咦,世子殿下?!”
前兩次來過后,趙府外的下人已經記住林江年的臉,連忙上前恭迎。得知林江年是來找自家小姐的,沒有通報便恭恭敬敬的將林江年迎進府內。
自家小姐上次早有吩咐,若是這位臨王世子來找她,不必通報,直接請進來就行,府上的下人自然照辦。
林江年踏入趙府,引路的依舊是上兩次接待他的那個小侍女。小侍女紅著臉將林江年領到小院外,“殿下你去吧,我家小姐在家呢!”
林江年謝過后,踏入院子。小侍女則是站在門口,癡癡的望著臨王世子的背影,看著他走進自家小姐的房間里,犯花癡的站在原地盯了許久。
“臨王世子殿下,真好看呢……”
喃喃自語了一陣,小侍女這才又想起什么……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么事情?
剛才光顧著看世子殿下去了,太高興了一不小心給忘了……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小侍女站在原地絞盡腦汁思考著。
“……”
林江年順著熟悉的路穿過小院,來到房間門口,敲了敲門后,沒有回應,便熟練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不出意料,房間內依舊空無一人,沒瞧見那位趙家小姐的身影。
人呢?
剛才小侍女不是說在房間里嗎?
“趙小姐?”林江年喊了一聲,沒有回應。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屏風后不遠處的樓梯上。
在樓上?
想起昨日那位趙小姐便是從樓上下來的,林江年來到樓梯口,又喊了兩聲,依舊沒有回應。
猶豫了下,林江年邁步上樓。
若是以前,林江年自然不會隨便私闖女子閨房禁地,但前兩次見面時,這位趙家小姐都給了林江年一種欲拒還迎的神秘感,以及語動作中似有若無的勾引,這也讓林江年稍微不客氣起來。
二樓裝飾精巧,淡雅清新,與樓下沒太大區別。唯一不同的是雕刻著青花的屏風后,擺著一張女子的床榻,隱約陳放著幾件女子衣衫,似是那位趙小姐休息的地方。
林江年掃視四周,依舊空無一人。
不過,環顧四周后,林江年倒是很快從二樓的閣樓,瞧見小樓后院的一處房間有動靜。
在哪里?
林江年原路返回,來到后院。
后院內依舊空蕩蕩的,很安靜。院子不算大,卻又布置的很精致,像是獨屬于那位趙家小姐的一方天地。
林江年走近房間時,聽到了房間內傳來的幾聲似有若無,很輕,像是哼著什么輕松歡快的小曲兒。
這大白天的,她神神秘秘躲在房間里干什么?
林江年邁步走近,嘗試推了下房門。
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一股熱騰的霧氣撲面而來,伴隨著一股清香,混合著花瓣以及其他香料的香氣撲鼻。
林江年下意識抬眸,愣住了!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水池。
像是游泳池!
又像是浴池?
彌漫著水蒸氣,使得房間內極其溫暖,霧氣裊裊,朦朧間,可見水面清澈見底,灑落著些許花瓣點綴其中。
一道妙曼雪白的身影正浸泡在水池中,面對門口靠在池邊,閉著眼睛,精致容貌上露出幾分舒服享受神情,櫻桃紅唇緊閉,似輕輕哼著什么曲調。
雪白的肌膚被池中熱水泡的微微泛紅,極為嬌嫩。精致的脖頸,鎖骨性感,飽滿圓潤的一雙包子鼓鼓,柳腰纖細,以及那雙林江年垂涎已久的修長美腿,沒了衣裙的遮掩,就這樣全部暴露在他的視線中。
一覽無遺。
白!
白的驚人。
隔著朦朧的水蒸氣,卻又看的一清二楚。
透過朦朧之下,反倒似乎更有意境!
饒是林江年早已經歷過大風大浪,此刻也是直接愣在原地,呆呆看著眼前這一幕。
而隨著浴池的門被推開,門外的冷風席卷而入,池中正在靜靜泡澡的趙溪似感覺到了,絕美精致的眉頭微蹙了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下一秒,四目相對!
趙溪腦子此刻也沒回過神來,完全沒料到林江年會在這里,下意識開口:“你怎么會在這……”
聲音戛然而止。
剛開口的趙溪又很快意識到什么,低頭。
臉上的表情猛然僵住。
氣氛,這一刻猛然定格。
那張白皙精致的臉龐輪廓,幾乎在一瞬間爬滿了羞紅慌亂。
粉嫩驚艷,如同那情竇初開的少女。
羞的驚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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