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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9章 少女夜談,不打自招

      “哪能跟小紙鳶比哦,一眨眼,你都長這么大了。”

      姜語湘看著她的臉蛋,忍不住有些感慨:“當初把你送到臨王府時還那么小,一眨眼,小姨我也老了。”

      紙鳶微怔了下,抬眸落在小姨身上,輕輕搖頭:“小姨不老。”

      “怎么沒老?”

      姜語湘感慨了一聲:“時間真快,紙鳶你都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也該嫁人了。”

      紙鳶臉色似有些不自然,微微移開目光:“小姨不也沒嫁人?”

      “小姨已經嫁不出去了呢。”

      姜語湘嘆氣:“誰還會要我這二十多歲的老姑娘了。”

      紙鳶沉默了下,沒說話。

      “怎么不說話了?”

      “小姨……”

      紙鳶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來京城是為了逃婚吧?”

      姜語湘臉上表情微僵,隨后嘆了口氣:“可不是嘛……”

      說著,她憤憤道:“他們還不是嫌棄小姨年紀大了,給小姨安排的成親對象不是七老八十,就是瞎眼短腿,要不就是家中妻妾成群,想讓小姨去當妾的,你說,小姨能嫁嗎?”

      紙鳶搖頭:“不能。”

      “那不就是了?”

      姜語湘冷笑一聲:“我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絕不可能嫁給他們。”

      紙鳶還是沉默。

      半響后,她突然又抬頭看了眼小姨。

      “那,小姨想要嫁給誰?”

      這個問題,倒把姜語湘給問住了,怔了下,她搖頭:“小姨不打算嫁人!”

      紙鳶點頭,沒有再開口。

      “那你呢?”

      姜語湘目光落在紙鳶身上,似笑非笑問起:“紙鳶,你想嫁給誰呢?”

      紙鳶一怔,恍惚間,腦海中下意識浮現起一張熟悉臉龐。

      她又很快低眸,沉默片刻。

      “我,我也不嫁人!”

      “真的嗎?”

      姜語湘看向她,不經意問起:“你想跟小姨一樣?”

      “嗯。”

      “那你舍得嗎?”

      姜語湘似笑非笑:“舍得將那小子拱手讓給別人?”

      此話一出,紙鳶怔了下,緊接著有些慌亂:“我,我沒,沒有……”

      “沒有什么?”姜語湘目光玩味。

      在小姨眼神盯視下,紙鳶干凈白嫩的臉頰上,浮現一抹紅暈。

      她略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視線,輕咬下唇,半響后,她才細若蚊蠅道:“沒,沒有舍不得。”

      “哦?”

      姜語湘笑瞇瞇地看著她:“可是,我還沒說那小子是誰呢?”

      “你這算不算,不打自招?”

      “……”

      紙鳶臉上表情一僵,下一秒,臉上那一抹紅暈散開,剎那間,俏臉如血般蔓延。

      雪白的肌膚白里透紅,如冬日的雪梅般含苞待放。

      強烈的羞意涌上心頭,她渾身緊繃,就連呼吸幾乎都驟停。臉龐上滾燙著,眸子更是慌了神,不敢再去與小姨對視。

      微微顫抖的嬌軀,就連那雪白的脖頸上似乎都染上了幾抹紅。

      “小,小姨……”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姜語湘笑瞇瞇看著眼前這羞的幾乎無地自容,沒臉見人的少女,輕坐在她身旁,抓起了她的小手:“小姨在跟你開玩笑呢。”

      身旁少女不語,也沒動。

      依舊低著腦袋,沒臉見人。

      見狀,姜語湘又輕嘆了口氣:“你是小姨看著長大的,小姨怎么會不了解你……你喜歡這小子對吧?”

      身旁的少女依舊沒開口。

      “你就算不回答,小姨也知道……你看他的眼神就很不一樣……”

      身旁少女依舊沒說話,但呼吸隱約急促了些。

      “這臭小子長得也算一表人才,沒有丟他們林家的臉,你跟他相處了那么長時間,若他真心對你的話,小姨也不會阻攔……”

      姜語湘輕聲開口,看著身旁的紙鳶,眼眸中多了幾分柔和。

      當初潯陽姜家被滅門,余留下紙鳶一人被姐姐帶回江南姜家,沒過幾年姐姐因病去世,她繼承了姐姐的遺愿,肩負起照顧紙鳶的重任。

      那時的姜語湘,也不過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說是照顧,倒不如說是一起長大。

      對紙鳶來說,小姨是亦母亦姐的存在。在外人眼里,她是臨王府一人之下,手握大權的侍女,氣質冰冷,手段狠辣,不近人情。整個臨王府上下,無人不畏懼她。

      但在小姨面前,她只是個尚且只有十幾歲的小姑娘。卸下防備后,她與其他同齡的普通女孩子并沒有什么區別。

      正因如此,之前小姨在門外敲門時,她才會那般驚慌。

      如同被家長抓早戀般的驚慌……

      眼下聽到小姨提起此事,她眼眸底羞意涌現,低眸逃避,沉默著沒開口。

      見紙鳶沒說話,姜語湘又不經意的瞥了眼身后的床榻,落在紙鳶身上,突然輕聲問起:“紙鳶,你覺得這臭小子,如何?”

      紙鳶還是沒開口。

      “你跟他……”

      似想到什么,姜語湘眼眸中閃耀著幾分光芒,她湊近紙鳶耳邊,輕聲問了些什么。

      下一秒,便瞧見紙鳶本就通紅的臉頰一片緋紅,嬌軀緊繃,聲音顫抖,支支吾吾開口:“沒,沒……”

      “真沒有?”

      姜語湘盯著她的臉龐。

      “嗯……”

      紙鳶低著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前。素手緊捏著床榻邊的被褥,捏的很緊。

      姜語湘見狀,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意外。

      她了解紙鳶,紙鳶性格雖說清冷,但從來不撒謊。如此說來,她的確沒有被那小子得逞?

      “這就奇怪了。”

      姜語湘眼神愈發意外:“這一路上你跟他一起入京,這臭小子居然沒有對你下手?”

      “還真是個正人君子了?”

      姜語湘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隨即又輕笑開口:“不愧是姐姐的孩子,人品果然沒的說。如此一來,你嫁給他倒也不是不行。”

      她輕笑著開口,一旁的紙鳶卻沉默不語,而后輕輕搖頭。

      “嗯?怎么?”姜語湘看向她。

      紙鳶沉默良久,眼神底似閃過一抹黯淡,語氣很輕,也很沉:“我,只是臨王府的侍女……”

      “侍女?”

      看著眼前少女低垂的腦袋,姜語湘愣了下,隨即才意識到什么,摟著紙鳶的肩膀,輕輕將她摟進懷里,摸了摸她的腦袋。

      “誰說的?”

      “你可不是什么侍女,你是當年姐姐欽定的世子妃呢……”

      “當年姐姐把你帶回姜家,便是打算將你培養成世子妃,作為那小子的童養媳……”

      “可惜姐姐去世的早,還沒來得及把這件事情說出去。不過,小姨可一直都記著呢……”

      姜語湘目光柔和的看著懷中少女,輕笑開口:“不只是小姨記得,那位臨王爺也還記得……不然你以為,他為何特地把你接回臨王府?”

      紙鳶似乎一怔。

      對視上姜語湘那輕柔的笑容,她似笑非笑:“臨王爺把你接回臨王府,本身就是一種默許。至于說讓你去管教那小子,也不過只是借口罷了……”

      “他若真想管教那小子,自然有的是辦法,有的是人去管教,為何偏偏選中了你?”

      “不過是讓你有個名正順進臨王府的理由,讓你名正順留在那小子身邊。時間一長,若是你們二人培養出了感情,便也可順理成章將你娶過門……”

      紙鳶愣神,目光怔怔,似乎完全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層關系。

      見她如此呆呆的模樣,姜語湘忍不住捏了捏她泛紅的臉蛋,又嘆了口氣:“一開始我是不同意的,總感覺那小子配不上你。可后來想起姐姐的遺愿,又還是心軟了……”

      說到這里,姜語湘突然停頓下,臉上不知想到什么,聲音突然低了些:“你在臨王府的這幾年,發現他有什么變化嗎?”

      紙鳶怔了下,隨即眸子逐漸深邃,思考起來。

      沉默片刻后,她輕輕搖頭,道:“這幾年,殿下在城外府中名聲都不太好,時常在城外尋花問柳,花天酒地,性格易怒易暴躁,身體也似乎不太好……”

      說到這里,紙鳶停頓了下,眼眸低垂:“殿下似乎很討厭我,每次對我都出不遜,不歡而散,因此我跟他極少接觸……”

      聽到這話,姜語湘沉默了下:“有沒有可能,他是故意的?”

      “故意?”

      “他故意激怒你,讓你對他產生抵抗之心,從而避免被你發現些什么?”

      “我總覺得那小子,隱瞞了點什么。”

      聽到這話,紙鳶目光怔怔,陷入沉思當中。

      “太奇怪了啊……”

      姜語湘的聲音微微低沉,語氣中多了幾分難掩的情緒:“好端端的,他怎么會死……”

      “他當真,是被人殺害了嗎?”

      聽到這話,紙鳶依舊沉默。

      有些答案,她也不清楚。

      救回臨王世子殿下的那晚,并沒有瞧見其他任何身影。

      “姐姐當年明明生下了一對雙胞胎,為何要對外宣稱只有一個……生下的那個,又去了哪?”

      “又是,怎么回來的?!”

      在意識到如今的林江年,就是姐姐剩下的那個孩子,姜語湘很激動,也很興奮。但冷靜下來后,諸多疑惑也一并涌上心頭。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為何只有一個孩子?

      剩下的這個去了哪?

      又是如何回來的?

      那一個……又是怎么死的?

      夜深。

      紙鳶小聲地跟小姨講起那晚破廟內發生的事情。

      在意識察覺到林江年假冒身份時,紙鳶第一時間想起那次殿下郊游遇襲。

      恐怕,殿下是在那次被‘掉包’的!

      那晚,到底發生了什么?

      紙鳶早派人查清,但關于那晚的事情依舊疑點重重。

      “依陳鶯鶯同黨所交代,是她約殿下外出郊游,歸途中在破廟遇上了準備已久刺殺……”

      “但刺殺殿下的刺客當中,卻有多股勢力的存在,暫未查明……”

      “那晚,恐怕還發生了我們不清楚的事情……”

      姜語湘在聽完后,沉默了許久。

      臨王世子殿下出游,遇上了刺殺。等臨王府的人趕到救回臨王世子時,在場已無活口。

      救回的臨王世子已經被掉了包,可掉了包的臨王世子,竟然就是臨王爺的另一個孩子……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巧合的就好像是有人在這其中操縱著這一切的發生。

      到底是誰在操縱這一切,又有什么目的?

      房間內的二人,都陷入了許久的沉默當中,無人開口。

      “想要找到答案,恐怕只能從這小子下手了……”

      半響后,姜語湘輕嘆了口氣:“他既然假冒臨王世子,應該知道些什么。就是不知……他自己清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紙鳶似回想著什么,輕輕搖頭:“他應該不知道。”

      “嗯?”

      紙鳶輕聲道:“他若是知道,大概也就不會偽裝了……”

      如今回想起,之前林江年的那些偽裝,多少有些拙劣。只不過,當時的紙鳶雖然感到奇怪,但并沒有多懷疑。

      也無論如何都不會有人想到,臨王世子會被人‘掉了包’,從真的‘掉包’成了另一個真的……

      停頓了下,紙鳶又輕輕搖頭:“現在,最好先不要打草驚蛇。”

      “嗯?”

      姜語湘看了眼紙鳶,很快意識到什么。

      那小子能被悄無聲息替換到臨王府,背后之人恐怕不簡單,若是直接去問,恐怕會打草驚蛇。

      “可是……”

      姜語湘皺眉,擔憂不已:“若不查清楚,萬一他背后的人……”

      紙鳶沉默下,輕聲搖頭:“王爺,應該早有打算了。”

      聽到這話,姜語湘也沉默了。

      是啊!

      那畢竟是林恒重的孩子,她能想到的,那位臨王爺又怎么會想不到?

      他在得知這件事情后并沒有動靜,想來應該是知道了點什么。

      既然如此,她也就沒必要再多慮。

      “這孩子,也可憐啊!”

      姜語湘深深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些年他去了哪,又發生了些什么……”

      說著說著,她眼眶微微泛紅:“本以為他們兄弟倆能相見,沒想到……”

      紙鳶沉默著,無。

      直到許久后,她眸子深邃,似想到什么,突然開口:“有個人,或許知道些什么。”

      “誰?”

      “許家的那位大小姐。”

      “許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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