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竅流黑血,并伴隨著一股濃郁的腥臭味,顯然是中毒身亡。
此毒,好惡毒!
初接觸,林江年便意識到了此毒的霸道,世間罕有。
林江年盯著周輝光那死不瞑目的瞳孔,一不發。
那么,是誰?
……
另一邊,門口隨著剛才李乾林和高文陽一同趕來的人,此時也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看著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周輝光,他們滿臉不可思議?
周輝光,死了?!
是,是誰殺的?
臨王世子?!
他們剛才趕到時,房間內只有周輝光和臨王世子二人,桌上的碗筷也同樣如此。雖然不知道臨王世子為何會跟周輝光坐在一起吃飯,但眼前這一幕都說明著一切……
周輝光,被臨王世子殺了?
震驚!
愕然!
這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在莊園內傳播。
等到林江年驗完尸后,房間外的院子里早已聚集無數身影。人群分開,神色凝重的呂付生匆匆踏入房內。看見倒在血泊中的周輝光時,他臉色一變。快步上前,確定周輝光徹底沒了呼吸后,神色終于變得無比難看。
今天是他呂家大喜的日子,卻沒想到發生了這等命案!
大喜之日沾兇血,不僅不吉利,更無異于是在狠狠打他呂家的臉面!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呂付生臉色陰沉的可怕,目光掃視四周,冷冷開口。一旁早有下人湊上前來,小聲跟呂付生解釋著什么。
等到說完后,呂付生神色徹底變了。
他扭頭看向房間里的林江年,眼神底閃過一絲復雜之色,半響后,沉聲開口:“臨王世子殿下,是否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林江年看著神色陰沉的呂付生,淡淡開口:“呂尚書想要什么解釋?”
“臨王世子殿下為何會在這里?周公子的死,又跟殿下有何干系?”
林江年道:“呂尚書大人以為,是本世子殺了周輝光不成?”
呂付生沉默片刻:“我自然不愿相信,但希望臨王世子殿下給個合理的解釋,否則今日諸多同僚,以及京中前輩在場,難以服眾。”
林江年漫不經心搖頭:“他不是本世子殺的,至于本世子為何在這里……”
“這就得問尚書大人了!”
呂付生目光一凝:“我?”
“不久之前,有府上下人來報,說是尚書大人請本世子過來。”
“本世子趕到時,卻碰上了周輝光在此……本世子倒想問問,尚書大人何故要騙本世子?”
“我騙了殿下?”
呂付生一愣,隨即沉聲道:“我從未請殿下過來。”
身后人群中也有人開口作證:“是啊,尚書大人先前一直都跟我等在一起,沒聽說過大人提及此事!”
呂付生目光狐疑的盯著林江年,卻見林江年輕笑一聲:“想知真假,去將之前大廳的那幾個丫鬟找來一問便知。”
呂付生沉默了下,沉聲道:“去,將人帶來!”
立刻有人匆匆離去。
林江年站在原地,目光淡然,引他來此的那個下人明顯有問題,如今早已不見了蹤影,恐怕找不到了。
至于先前大廳內目睹了一切的兩個丫鬟,林江年大概有了猜測,怕是……
不多時,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老爺,不好了,內院大廳的那兩名丫鬟……死了!”
此話一出,周圍喧嘩。
林江年心中平靜,果然如此!
“林江年,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這時,旁邊傳來李乾林怒氣沖沖的聲音:“你殺人滅口,殺了周公子,為了掩飾罪行,連呂府的丫鬟都不放過……”
“你當真以為這里是你臨州,沒有王法了嗎?!”
隨著李乾林這么一開口起勢,頓時引起周圍眾人的共鳴!
是啊,眼下幾乎證據確鑿。
周輝光死在了這里,唯一的兇手嫌疑人就是臨王世子。這臨王世子的一番辯解毫無邏輯證據,就連唯一能證明的丫鬟下人都已經被滅口……
人一死,還不是由著他信口胡來,想怎么說就怎么說了?
再說了,這臨王世子在臨州放肆慣了,不知草芥多少人命,周輝光本就跟他有矛盾,如今被他殺死,也完全合情合理。
一時間,群情激奮。
那些與周輝光有些交情,亦或者是沒交情的人,此時紛紛義憤填膺,齊齊將矛頭指向了林江年。
林江年立于原地,依舊不為所動。
今日之事,明顯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嫁禍!
這場嫁禍漏洞百出,但偏偏林江年沒算到周輝光會死,不慎中了招。更重要的是,眼下他沒法解釋洗清身上的嫌疑。
他又怎么會想到,周輝光竟會用自己的死,讓林江年硬生生背上了這口黑鍋?
當然,或許周輝光多半也是被利用的那個倒霉鬼。
“殿下,你還作何解釋?”
此時,呂付生面無表情的看著林江年。
如今,一切真相都擺在了眼前。
所有的證據矛頭和殺人動機全部指向了林江年,今日呂家大婚,來此祝賀匯聚了京中不知多少名門望族,以及朝中重臣。
若是不能妥善處理好今日之事,他呂家的名聲恐怕會大受打擊。甚至,還會招惹上不小的麻煩!
“本世子說了,人不是我殺的。”
林江年神色依舊淡然,臉上瞧不出半分慌亂之色,他瞥了眼在場眾人:“至于周輝光究竟是何人所殺,自當由尚書大人調查清楚,還本世子一個清白。”
語氣不冷不淡,眉目間更是沒有半分慌亂神色。在場不少人瞧見這一幕,心思各異。
這臨王世子氣場非同一般,哪怕是面臨當朝吏部尚書也依舊不落下風,沉著冷靜,不卑不亢,辭更是有理有據,絲毫沒有半點畏懼不安。
這當真跟傳聞中的臨王世子是同一個人?
不少人若有所思。
但與此同時,依舊有人冷笑連連。
“就是你殺了周公子,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什么?”
林江年扭頭,瞥了眼李乾林:“你說本世子殺了他?你親眼所見?”
李乾林冷笑:“我與其他人趕到時,周公子剛好倒在血泊中,房間里只有你一人,不是你殺的還能有誰?”
林江年不急不緩道:“那你是親眼瞧見了?”
李乾林頓時語塞,一旁的高文陽隨即接話:“周公子是中了毒藥身亡,我們自然沒看到你下毒,但除了你,還有誰能下毒?”
“既然沒看到,你又如何肯定是本世子下的?”林江年依舊淡然。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胡攪蠻纏!”
林江年卻也不急,嗤笑:“且說本世子是不是強詞奪理,我倒想問問……這周輝光剛死,你們就正好來了,剛好就瞧見了這一幕,你說,這會不會有些巧了?”
此話一出,旁邊不少人一愣,微微思考。
的確,這好像有些巧合?
“那是因為周公子派人請我們過來,說是許久未見要與我們一聚。等我們趕到時,正好看到你謀害了周公子……”
此話,得到了那些第一時間趕到眾人的點頭肯定。
“反倒是你,大家都知道你與周公子有恩怨。你突然出現在這里,說是周公子請你來的,誰信?分明就是你在撒謊,想要掩蓋事實真相!”
高文陽瞪眼:“別以為你身為臨王世子,就可草芥人命。這是天子腳下,皇城之內,殺人償命,你休想胡攪蠻纏妄圖脫罪!”
此話義正辭,當即引起不少人的應和。
“沒錯,就算是臨王世子,殺人也得償命!”
“這里是京城,不是臨州,絕不會任由你踐踏我大寧王朝律法!”
“沒想到這臨王世子到了京中依舊烈性難馴,如此藐視王法,本官明日定要上奏陛下,為周家公子討一個公道!”
“本官附議!”
“加一!”
一時間,在場群臣紛紛出,幾乎一面倒的局勢。所有的矛頭,一齊指向了林江年。
林江年目光漠然,這場并不高明的栽贓嫁禍,只需要細想,便能發覺諸多問題漏洞。
但對于眼前這些人來說,真相似乎并不重要。
他們不知道真相,也不想去深究,他們更樂意看到林江年這個外來的臨王世子,背上殺人的罪名,淪為京中笑柄。
亦或者是……死在京中!
……
就在這時,不知門外誰突然喊了一聲。
“密天司到!”
原本還在群情激奮的眾人,如同瞬間啞了般。人群迅速分開一條道,眾人避之不及。
數名身披黑魚袍的身影魚貫而入,為首之人,是位約莫三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他踏入房間,掃視一眼后,眼神微驚,而后拱手道:“呂大人,聽說府上發生了命案?”
呂付生瞧見這中年男子,眼眸底閃過一絲異色:“原來是陳魁首,陳魁首為何會來此?”
“今日得知呂大人大喜之日,我等特奉命在外街巡游,突聽聞府中發生命案,特來了解情況。”陳魁首解釋開口。
“原來如此。”
呂付生皺眉,密天司素來與他們京中官員不合,今日出現在此,恐怕另有所圖。
不過……
似想到什么,呂付生臉上突然浮現一抹笑意:“周家公子遇害,既然陳魁首來了,此案就交由陳魁首處理,還請陳魁首秉公執法,盡快揪出兇手來。”
“尚書大人放心,辦案乃是我密天司公職,自當義不容辭!”
陳魁首平靜開口,神色淡然。
接手京中案件,本就是他們職務所在。
不過,京中官員素來與他們之間有恩怨,今日這呂付生突然如此爽快的將案件交給他們密天司,這倒是有些奇怪。
不過很快,陳魁首就不奇怪了。
……
“臨,臨王世子?!”
陳魁首抬眸看著眼前這位樣貌俊氣,氣息內斂,氣場不俗的年輕人,臉上表情逐漸僵硬。
兇手嫌疑犯,是……臨王世子?
得知這些的陳魁首,臉上再沒了半分笑容。
他突然意識到,剛才呂付生臉上那一抹似笑非笑是怎么回事了。
這老東西,竟然坑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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