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金涅茲舉起手電照射通道頂部。從發現苔蘚開始,奧金涅茲一直就是跟著苔蘚走,到這里苔蘚長得越發好了,通道頂部也是青茸茸的一片。手電筒的光柱最后定在一個老式的燈泡上,奧金涅茲扭頭看了蘇恩曦一眼。
“女人,借你肩膀用一下。”奧金涅茲說。
“老怪物你站在稚嫩少女的肩上好意思么?俄國人都是不講紳士風度的狗熊么?”
“我現在是十四歲的體重!”奧金涅茲氣得臉都綠了,但還是勉為其難地蹲下,讓蘇恩曦踩上了他的肩膀。
蘇恩曦摸了一把那個燈泡,燈泡微微
溫熱,果然就像奧金涅茲說的那樣,不久之前剛剛有人經過過這里。
蘇恩曦摘下背后的自動步槍,這個時候奧金涅茲應該暫無反水的可能性了,她也丟給奧金涅茲一支。奧金涅茲苦笑,“這東西可不是一手能用的,給我你的匕首。”
前面是一條又細又長的通道,越是往前濕度和溫度都越高,像是接近了一處溫泉。頭頂掛滿了水珠,不時地往下滴,通道像是下著一場小雨。那是凍土層被融化了。
這時候穿著屏蔽服也沒用了,熱得恨不得把皮都扒掉,他們脫下屏蔽服,背靠著背,都緊張地喘著氣。
他們看起來是在接近這座城市真正的秘密,生產血清的工廠?或者幽靈們永不結束的圣誕彌撒?也不完全是緊張,還有興奮。
“蠢女人,還沒問你到底是哪一方的人呢。”奧金涅茲說。
“羅曼諾夫家族的十三號人物!”蘇恩曦隨口瞎扯,但承認了自己跟零是一條道上的。
她也不想最后跟自己一路的竟然是這么一個看似幼齒的怪物,兩個人從來沒有信任過彼此,卻誤打誤撞來到了這里。發現秘密的同時沒準就該死了,對最后的盟友坦白一點也不是壞事。
奧金涅茲冷笑,“猜到了!羅曼諾夫家族怎么可能對這么巨大的財富沒有興趣?這才是你們來這里的真正目的!對半分怎么樣?”
蘇恩曦一愣。
“看前面,那扇門背后的東西,我們每個人都能買下一個國家。”奧金涅茲沖著前方揚了揚下巴。
蘇恩曦原本一直盯著后方,這時才扭頭看到通道盡頭的門。它很難辨認出來,因為完全被苔蘚包裹了,只有用于開門的金屬轉輪是閃閃發亮的。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奔向那扇門,他們都算得上老奸巨猾,卻都無法克制自己激動的心情。
“可惜沒有蓋革計數器。”蘇恩曦說。
奧金涅茲立刻聽懂了。這扇門以及周圍的苔蘚如此茂盛,放射狀的苔蘚沿著通道頂部伸展出去,像是妖魔的利爪。
即使溫度和濕度都適宜,苔蘚也不會那么瘋長,唯一的解釋是放射性物質。核輻射會刺激植物的生長,切爾諾貝利核電站報廢之后,如今植被已經茂密得像是雨林。
沒有蓋革計數器就不知道門背后的輻射有多強,但這倆都是夠狠的主兒,合力轉動轉輪,把那扇厚達十公分的不銹鋼大門緩緩拉開。
門背后真的就是一座熱帶雨林,瘋狂生長的藤蔓纏繞在扶梯、欄桿和金屬設備的每個角落,末端吐出青色的細葉和觸須,還有各色細小的花朵,間那座巨大的散熱塔看起來就是一根被鮮花纏繞的立柱,
這座建筑幾乎沒有應用任何金屬,而這里到處都是金屬,因為這就是這座建筑的心,磁場的正心如同暴風眼的央,反而是最安靜的,無論外面的磁場多么狂暴,都不會影響到這里。
管風琴演奏著低沉莊嚴的音樂,穿著白衣的孩子們圍繞著管風琴唱歌,苗條漂亮的女護士懷里抱著出生不久的嬰兒,演奏管風琴的男子背對著他們,有著寬闊的后背和漆黑的長發。
地獄犬們就像寵物狗那樣蜷伏在他的腳下,甚至孩子們也都沒有恐懼這些流著龍血的猛犬,和諧幸福地聆聽著管風琴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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