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平衡,是屠殺!”他低吼道,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古文明也曾試圖引導裂隙,但他們選擇了修復,而非清洗!”“所以他們滅亡了。”厄隱先知的聲音里,第一次滲入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過于仁慈,便是對混沌的縱容。我們,繼承了他們的遺產,卻修正了他們致命的錯誤。”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億萬鏡面齊齊轉向柳珞秋!鏡中無數個“他”同時被紅紫色的能量侵蝕、扭曲!一股尖銳、污穢的噪頻能量,如同億萬根淬毒的冰針,瞬間刺入他的意識深處!
“紅紫噪點刻入骨髓的剎那,他聽見未來發出的尖叫。”那不是疼痛,是認知的污染,是存在的瓦解。無數毀滅的景象、絕望的囈語、對自身意義的惡毒質疑,如同病毒般瘋狂涌入。柳珞秋抱頭跪倒,藍金能量在意識層面與這股黑暗激烈絞殺,光芒急劇明滅,如同風中殘燭。
“接受你的本質。否則,你和你所珍視的一切,都將在終律響起前,化為齏粉,重歸寂靜。”厄隱先知的身影在扭曲空間中若隱若現,如同漠然的神只,宣判著注定的終局。
“休想……”柳珞秋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他死死攥著胸前的掛墜,父親模糊的身影、江沐月信任的眼神,甚至那短暫的、帶著無飾真的信任瞬間,成了他在意識風暴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我的頻率……生來……不是為了毀滅!”他猛地抬頭,眼中藍金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發,強行驅散部分精神污染。他不再防御,而是將全部的意識、信念與能量,凝聚成一道純粹的精神沖擊――包含著他所見過的所有生命掙扎的壯美,所有文明求存的渴望,所有“修復”背后那份笨拙卻堅韌的善意――狠狠撞向厄隱先知!
這凝聚了全部意志的一擊,并未傷及厄隱先知分毫,卻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整個厄域的劇烈震蕩!無數空間碎片相互碰撞、移位。厄隱先知兜帽下的紅光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
“冥頑不靈。”他淡淡評價。
但就在這震蕩的瞬息,一道微弱的、卻無比熟悉的青色光暈,如同穿透永夜之海的月光,從一個剛剛撕裂的微小縫隙中滲透進來,精準地纏繞上柳珞秋的手臂――是江沐月!她在外面,正以自身為代價,強行撕開一條通路!
“抓住!”她的聲音隔著維度屏障傳來,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柳珞秋沒有絲毫猶豫,用盡殘存的力氣,朝著那道象征著溪心般純凈救援的青光縱身躍去!
厄隱先知并未阻攔,只是靜立原地。在柳珞秋身影被青光吞噬的最后一刻,他那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烙印,深深鑿進柳珞秋的意識深處:
“我們,終局再見,‘鑰匙’。”
強大的排斥力襲來,柳珞秋如同從深海被粗暴地拋回現實。他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平臺地面,肺葉貪婪攫取著帶著硝煙味的空氣,帶來灼痛的清醒。江沐月就跪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唇邊一縷鮮紅觸目驚心,強行干涉空間的代價巨大。
她看到他眼中未褪的紅紫噪點,看到他臉上劫后余生的震顫,沒有詢問,只是伸出冰涼的手,用力扶住他顫抖的手臂。那動作里,帶著一種近乎禾風樸般的自然與堅定,無聲卻厚重。
柳珞秋抬頭,望向依舊被紅紫裂痕割裂的天空,厄隱先知的話語如同永恒的回響,在腦中進行。他看清了敵人的真正面目,理解了戰爭的殘酷本質。他不再僅僅是追尋父親足跡的繼承者,而是被推至命運懸崖邊,必須直面宇宙級黑暗的戰士。
他反手握住江沐月冰涼的手,指尖傳遞著微薄的溫度,聲音因脫力而沙啞,卻帶著淬火后的堅定:
“他說的對……我們終局再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