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珞秋毫不猶豫地沖上前,藍金光輝在掌心急速凝聚、拉伸,化作一柄熾熱的光刃,帶著撕裂空氣的嗡鳴,斬向那名持鑰者。然而,另一名厄魘御者如同鬼魅般橫身阻擋,紅紫能量從他臂甲上噴涌而出,化作實體般的、帶著倒刺的能量觸須,與他的光刃狠狠碰撞!
嘭!
能量的劇烈對沖讓柳珞秋悶哼一聲,那股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感再次沿著臂骨閃電般蔓延。侵蝕頻穿過骨頭時,他聽見了自己骨縫里滲出的疼,像有砂紙在骨髓里來回摩擦。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后退,胸口掛墜傳來的溫熱仿佛一股清泉注入焦土,給予了他額外的力量,光刃猛然暴漲數寸,熾烈的光芒逼得那能量觸須嘶嘶后退,將對手也逼退一步。
持鑰的厄魘御者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嗤笑,仿佛在嘲笑他們的徒勞。他不再理會身邊的纏斗,將噪頻鑰徑直對準了中央那排列整齊、閃爍著微光的的數據存儲陣列。裝置核心的紅光驟然變得如同瀕死恒星般刺眼,存儲單元堅固的外殼在一種刺耳的、仿佛億萬玻璃碎裂的噪音中開始扭曲、發紅、溶解!
“不!核心模型!”江沐月的聲音帶著絕望。
千鈞一發之際,柳珞秋眼中藍金色光芒大盛,做出了一個遠超常規戰術手冊的大膽決定。他猛地撤回了與眼前敵人的能量對抗,身形借勢旋轉,將全部精神與力量集中于并攏的指尖,一道極其凝練、幾乎化為實體的藍金光束,如同墜落的流星,射出的目標并非任何敵人,而是天花板上方那粗壯的、涂著防火漆的滅火系統主管道!
“哧――轟!”
高壓氣體混合著特制的、針對活躍能量的抑制粉末,如同決堤的冰河般噴涌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區域。這些冰冷的粉末在接觸到彌漫的紅紫噪頻能與柳珞秋逸散的藍金輝光時,發生了奇異的鏈式反應,爆發出大團大團冰冷的、如同棠燕枝頭覆雪般的白色結晶,簌簌落下,極大干擾了區域內所有能量的穩定性,仿佛給這片空間強行降了溫。
噪頻鑰那刺目的紅光猛地一滯,如同被扼住喉嚨的野獸發出的嗚咽。持鑰者的動作明顯受阻,裝置運轉發出了不諧的雜音。
就在這短暫的、由冰雪制造的混亂中,陸延舟帶領的突擊隊終于撕裂了敵人的外圍防線,強大的壓制火力如同金屬風暴,瞬間傾瀉在主控室內,將三名厄魘御者逼得連連后退,無法再靠近數據陣列。
入侵者見事不可為,為首者透過布滿冰晶的護目鏡冷冷地瞥了柳珞秋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物。他不再猶豫,猛地啟動了某種短程空間轉移裝置。紅紫光芒劇烈閃爍、扭曲,他們的身影在空間的漣漪中迅速變淡、消失,只留下被熔毀小半的數據陣列,滿地狼藉的冰晶與焦痕,以及空氣中尚未散盡的、帶著鐵銹與臭氧味的硝煙。
危機暫時解除。柳珞秋單膝跪地,以手撐地,劇烈地喘息著,過度使用能力帶來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眼前陣陣發黑。
江沐月快步走到受損的數據陣列前,不顧邊緣金屬仍殘留的高溫,快速接入便攜終端檢查。片刻后,她抬起頭,聲音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與一絲不敢置信的慶幸:“核心模型數據……被強行復制了大約三分之一。萬幸,他們沒能帶走物理備份,原始架構還在。”陸延舟面色陰沉地掃視著如同戰后廢墟般的現場,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柳珞秋身上,帶著更深沉的審視與一絲難以喻的復雜。“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目標極其明確,行動路線精準得可怕。”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柳先生,你剛才的表現……再次超出了我們的預期。但也意味著,你和你所承載的‘共鳴’,已經被他們徹底標記,再無轉圜余地。”柳珞秋抬起頭,汗水沿著額角滑落。他看向那被破壞的數據接口,又看向自己仍在微微顫抖、泛著稀薄藍金色輝光的掌心。父親未竟的研究、厄域偏執的凈空計劃、那神秘莫測的藍色幻方,以及自己這身不由己、卻一次次被推向風暴中心的力量……所有的線索,都因這次果決而兇險的襲擊,被擰成了一股更加緊繃、更加致命的絞索。
他緩緩站直身體,握緊了胸口中那枚依舊溫熱的掛墜。冰涼的金屬棱角硌在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
逃避已不再可能。他必須主動踏入這片由光與影、共鳴與噪頻、父輩的遺產與文明的存續交織而成的,幽深而殘酷的戰場中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