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她離開的同一瞬間,柳珞秋胸前的掛墜猛地發燙!一股強烈的、充滿惡意的共鳴感從警報傳來的方向直接撞擊他的感知,與光譜井中的噪頻同源,卻更加洶涌。他眼前閃過扭曲的紅色光影,耳中充斥著無形的尖嘯。胸前掛墜燙得灼手,他摸了一下,那溫熱像父親最后一次摸他的頭說‘別怕’,于是他抬腳沖了出去――他不想再看著身邊的人,像當年父親那樣消失在裂隙里。
他無法坐視不理。違背了江沐月的指令,柳珞秋沖出醫療艙,循著那令人不適的共鳴源跑去。穿過幾條亮起紅色警示燈的通道,他抵達了隔離墻外的觀察廊道。
眼前的景象讓他窒息。厚重的合金隔離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熔解,打開了一個不規則的洞口。紅紫色裂痕在虛空中搏動,像撕碎的錦緞,合金墻熔解的邊緣泛著暗紫,如同摔碎的銅鏡豁口。洞外并非熟悉的城市夜景,而是一片扭曲、破碎的空間。幾名安保人員倒在附近,身體被一層不祥的暗紫色能量纏繞,陷入昏迷。
而江沐月,正站在那空間裂口的邊緣,手持一個發出銀白光芒的穩定器,試圖阻止裂口的擴張。但裂口內部,一只由純粹紅紫能量構成、形似利爪的事物正緩緩伸出,抓向她的脖頸!
“放開她!”柳珞秋不及多想,體內那股剛剛被引導出的藍金能量本能地奔涌而出。他沒有武器,只能將全部意志聚焦于掌心,一道凝實的藍金光矛瞬間成型,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精準地轟擊在那能量利爪之上!
光矛與利爪同時潰散,爆發的沖擊波將江沐月向后推了幾步。她愕然回頭,看到的是柳珞秋因力量透支而略顯蒼白的臉,以及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決。
裂口深處,傳來一聲充滿憤怒與不甘的、非人的嘶吼。隨即,空間擾動開始減弱,裂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最終只留下一片顏色略深的墻壁,以及空氣中殘留的、令人作嘔的能量余燼。
危機暫時解除。江沐月快步走到柳珞秋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查看他的狀態。她的指尖冰涼,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江沐月的指尖抖得很輕,輕到像是光在呼吸。
“你……”她似乎想責備他的莽撞,但話語堵在喉間。她的目光落在他因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的手上,那上面還縈繞著未曾散去的藍金微光。“你不該來的。”“那些昏倒的守衛,”柳珞秋望向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員,“他們的狀態讓我想起小時候在鄉下見過的場景――老阿婆曬菜干時說‘自家種的,曬多了也是放著,給鄰居塞兩把,心里敞亮’,話糙,卻像溪水煮的地瓜,甜在里頭。這些人本該過著那樣簡單的生活,而不是……”就在這時,一個沉穩而略帶威嚴的男聲自身后響起:“看來,我們找到了一位不得了的‘天然共鳴者’。”柳珞秋回頭,看見一位身著深藍色制服、氣質剛毅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肩章顯示著他的高級權限。他身后跟著幾名全副武裝的隊員。
“我是陸延舟,基地安全顧問,負責處理此類‘特殊異常事件’。”男子走上前,目光如炬地掃過柳珞秋和正在愈合的墻壁,“江博士,我想,我們需要重新評估他的權限,以及他所帶來的…風險與機遇。”江沐月松開了柳珞秋的手,恢復了慣常的冷靜,但她的指尖,在離開他手腕皮膚的前一瞬,無意識地輕輕擦過――擦過的弧度很輕,像撫過一片剛冒芽的苔痕,正是柳珞秋形容她頻率的模樣。
柳珞秋看著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陸延舟,又看向身旁沉默不語的江沐月,心中明了。光譜井只是序幕,而這間臨界實驗室,將成為他揭開所有謎團的風暴中心。
陸延舟的目光落在柳珞秋仍閃著微光的手上,語氣意味深長:“樸不是粗陋,是山泉水煮茶,葉沉底,味留舌,淡的是形,真的是根。可惜,你的根,恐怕再也扎不回從前的泥土了。”
隔離墻殘留的紅紫余燼還在空氣中絲絲消散,柳珞秋扶著冰冷的金屬廊柱緩了緩神,指尖的藍金微光如同溪面殘星,漸漸斂入皮膚。方才爆發的能量沖擊讓他四肢泛著沉鈍的酸麻,像踩在灌滿了溪水的棉鞋里,每一步都帶著滯重的疲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