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地底傳來沉悶的巨響,仿佛沉睡的巨龍翻身。下一瞬,一百零八道金、紅、藍三色光絲自地脈節點破土而出,如逆流的瀑布般沖上夜空,壯麗絕倫。白梵的心跳視覺中,這些光絲在空中瘋狂交織、纏繞,迅速編織成一張半球形的“星斗幕布”,將整座“錦官城”溫柔而堅定地籠罩其中。
“看!是天上的星圖掉下來了!”域外星空之下,傳來百姓們混雜著恐懼與希望的驚呼。白梵能“聽”到密集的腳步聲、推窗聲,能“看”到家家戶戶的窗臺上次第亮起微光――那是“息香燈”,燈芯被精心擺成星斗之形,此刻正與空中巨大的星斗幕布同頻閃爍,宛若人間復刻的星河,與天幕交相輝映。
“咚!咚!咚!”
城頭傳來三聲沉重的鼓響,是白若云的止戰鼓。鼓槌裹著浸染星斗紋路的布帛,每一次砸落,都有一圈金紅光紋自鼓面擴散,漣漪般震開妖影侵襲的暗紫能量。“守住外圍!給他們掙得時間!”白若云的吼聲穿透夜幕,帶著破釜沉舟的氣勢。
幾乎同時,羅文忱嘶啞卻堅定的聲音從域外戰場傳來:“兄弟們,舉盾!用‘影蝕殘魄’引開那些鬼東西,莫得讓它們挨近星幕!”白梵的“心跳視覺”中,無數橙黃色的光盾在域外展開,羅文忱率領著傷痕累累的殘部,將能夠吸引妖影的“影蝕殘魄”綁在盾上,如同舉著火炬的誘餌,頑強地吸引著妖潮的主力。
妖影終于現出全貌――那是一片翻涌的暗紫色潮水,邊緣閃爍著來自erra星系的詭異紋路,如同一張貪婪的巨口,意圖將整座城池吞噬。潮水狠狠撞上星斗幕布,發出“雪片落在烙鐵上”般的密集滋滋聲,暗紫的霧氣不斷在幕布上消散,但幕布的光絲也隨之明顯暗淡了幾分。
天空開始飄落“黑雪”。那是妖影與星幕碰撞后崩解的碎片,黑色的雪片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落在青石板上瞬間冒出刺鼻黑煙,蝕出點點坑洼。
“莫要碰那黑雪!”羅文忱的吼聲再次炸響,“用息香燈的光給它掃開!息香克影蝕!”
百姓們聞聲而動,紛紛將家中的息香燈舉到門外、窗前,淡黃色的溫暖燈光交織成網,掃過飄落的黑雪。雪片遇光即融,化作縷縷無害的黑煙升騰消散。白梵的感知里,無數淡黃色的光點在域外星羅棋布,與空中的宏偉星幕緊密呼應,構成了一道由凡人信念鑄就的“燈陣”。
“一城,即是一戰陣。”林汐瑤的聲音在他背后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后背的劍鞘傳來更明顯的燙意,“百姓在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守護家園。”她扶著白梵的手,將劍鞘堅定地指向夜空,“星斗幕布是我們的主陣,一百零八個節點是我們的兵將。現在,輪到我們出擊了。”
白梵的心跳視覺中,星斗幕布的光絲因這句話而驟然明亮,與百姓的燈陣、白若云的鼓聲、羅文忱的盾陣產生奇妙的共鳴。暗紫的妖潮雖依舊瘋狂撞擊,卻始終被牢牢阻擋在幕布之外,徒勞地嘶吼、掙扎。
“倒計時001500。”林汐瑤低聲報時,腕間的雙環結再次傳來灼熱感,“外維通道還有一刻開啟,我們必須在此之前,完成四式同鳴。”白梵點頭,他指尖所感知的金色心跳波紋,已與星斗幕布的宏大光絲同步搏動。他更能感受到,一股龐大而溫暖的能量正從整座錦官城匯聚而來――百姓的祈禱、兵士的戰意、遠方親人的牽掛……這一切無形的情感,皆化作有形的光流,源源不斷注入他與林汐瑤相連的能量光帶之中。
“咚――”
子時三鼓,第一聲響起!白若云的鼓槌攜著萬鈞之勢,轟擊在星紋鼓面上。一道凝練的金紅光紋如精準的指令,自城頭射出,直貫白梵與林汐瑤所在的核心。
“永而盈之!”林汐瑤清叱出聲,金紅劍氣隱現。她后背猛然發力,將積蓄的能量通過背貼之處盡數傳遞給白梵。白梵心領神會,以同步的心跳為節拍,納魄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反向涌出――不再是淡青色的光霧,而是熾烈純粹的金白色光流,順著腕間雙環結,與林汐瑤渡來的金紅能量徹底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