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瑤輕啟朱唇說道:“世間的事,往往是想大卻大不了,想小卻小不了。”說時,她的裙擺隨風輕輕擺動,便輕輕用手攏起按了按。
柳洛秋的神色顯得有些茫然,緩緩地將目光投向天空,臉上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悠悠說道:“我們的初次相遇,我覺得是一種機緣。”微風拂過他的發絲,更添幾分飄逸。
林汐瑤好奇地問道:“哦?那是怎樣的機緣呢?不妨說說。”她微微側頭,一縷秀發隨風輕揚。
柳洛秋的下唇微微向外移動,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說道:“我想,如果那段時光少了,我可能會很快忘記你;但如果太多,也會很快記不得你。這里對我來說就像另一個家,所以我時常會回來看看。”
林汐瑤微微點頭,說道:“你這話,對也不對。”
柳洛秋追問道:“哦?為何不對呢?”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滿臉的疑惑。
林汐瑤淡然一笑,回答道:“這里也不能完全稱為家,有時候它可以被看作家,有時卻不妥。在我看來,這里只是一處只有你我知道的絕美的人間景色。”
柳洛秋迅速地點了點頭,目光仍停留在林汐瑤的臉上。
林汐瑤繼續說道:“家,是心靈的寄托。若真把它當家,你便沒有勇氣輕易推開那扇門。當你獨自坐在其中,會時刻擔心門外飄進的風,因為,你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那種――無間凄絕。”話音剛落,她輕輕低下了頭,如云般的秀發也隨之垂落。
“那邊有小魚,我夠不到。”蕓兒跑過來,小臉漲得通紅,眼巴巴地看著柳洛秋。
柳洛秋微笑著說道:“看這天,恐怕要下雨了。我們改天再來捉魚吧。”他抬頭望向那陰沉沉的天空。
“我不要,我就要現在。”蕓兒撅著小嘴,眼中滿是期待,雙腳不停地跺著地。
“蕓兒,你要聽話,不然姨娘可要生氣了。”林汐瑤一出聲,眉頭微微皺起,蕓兒立刻低頭,不再語。
不久,他們踏進客棧,外面的雨絲如細密的珠簾般逐漸密集起來。客棧外的街道被雨水洗刷得濕漉漉的,石板路上泛起一層淡淡的水光。廚師正巧穿過廳堂,手里拿著干柴,那干柴上還沾著些許晶瑩的水珠。柳洛秋對蕓兒做個鬼臉,向廚師點頭致意,并報以感激的微笑。
他們上了樓,推開門,屋內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氣息。柳洛秋輕輕推了推楊黛兒。楊黛兒在榻上慢慢坐起,睡眼朦朧地望著他們,揉了揉眼睛,驚喜交加地說道:“嗯,這不是林姐姐嗎?我這不是在做夢吧?這位可愛的小姑娘是你的女兒嗎?”
柳洛秋簡略地轉述了林汐瑤和林沐原的遭遇,然后急切地詢問道:“黛兒,是否有醫治的法子?”
楊黛兒替林汐瑤把了把脈,陷入了沉思,眉頭緊鎖。此時,窗外的雨愈發密集,敲打著窗欞,發出連綿的聲響。
過了半晌,柳洛秋終究按捺不住,開口說道:“你倒是說話呀,到底……”話尚未說完,楊黛兒便白了他一眼,道:“你急又有何用,我這不是正在回憶哪種方法能有更高的治愈可能性嘛。”
柳洛秋點頭,輕聲說道:“好的,你慢慢想,先不打擾你了。”罷,他轉過身去,步向窗邊。窗外,細雨如絲,隨風斜織,遠處的山巒于雨霧之中隱約可現。
蕓兒機敏地察覺到氣氛略顯尷尬,她悄然無聲地跑到走廊的另一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毽子,開始踢弄起來。毽子差點從樓梯上掉落下去,蕓兒用足尖一勾,毽子又飛了回來,卻因力道過大,徑直沖著柳洛秋站立的地方而去。柳洛秋輕巧地用腳尖一挑,毽子便再度向蕓兒飛去,恰好落在她那雙淺紅色布鞋之上。她一躍而起,不料衣服內掉出一塊玉佩。
楊黛兒見狀,快步上前幫她拾起,仔細端詳著玉佩,問道:“蕓兒,香姐是你親娘嗎?”蕓兒搖頭。黛兒又問:“那你爹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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