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乾坤木盒輕輕放在顧盛面前的桌案上,隨即后退一步,再次深深拜下。
“清月在大荒城,舉目無親,唯一能信任的……只有前輩您了!求前輩……成全!”
顧盛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只古樸的乾坤木盒上。
此盒材質非凡,其上刻有玄奧的符文,顯然是一件空間法器,且品階不低。
南宮清月能拿出此物,足見其誠意和決心。
他沒有立刻去碰那木盒,只是看著深深拜伏在地的南宮清月,聲音平靜無波。
“起來吧。”
南宮清月依起身,緊張地看著顧盛,等待著他的答復。
顧盛沉吟片刻,緩緩道。
“此事,我需斟酌。你的仇人身份不明,牽扯圣院,非同小可。
這縷氣息,我會留下。至于這乾坤木盒……”
他心念一動,一道無形的力量托起木盒,送到門外候著的侍女手中。
“將此盒交給掌柜,讓他清點其中物品,列一份詳細清單,稍后送到我處。”
“是。”
侍女恭敬接過木盒,轉身離去。
顧盛這才看向南宮清月。
“在得到我的答復之前,你可暫且在琳瑯閣休整。此地安全,無人敢在此放肆。若你有其他去處,也可自行安排。但記住,在我答復你之前,不可輕舉妄動。”
南宮清月眼中帶著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知道,顧盛沒有當場拒絕,已是給了她希望。
她再次躬身。
“是!清月明白!多謝前輩收留!清月……就在此等候前輩消息!”
顧盛不再多,起身離開了靜室。
靜室內,只剩下南宮清月一人。
她看著顧盛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空無一物的桌案,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緊握,指節發白。
眼中,有期待,有忐忑,更有深埋心底、刻骨銘心的仇恨之火,在無聲地燃燒。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只能……等待。
琳瑯閣三樓,顧沅沅的靜室內。
顧沅沅正盤膝坐在蒲團上,按照顧盛傳授的基礎功法搬運周天,濃郁的靈氣如同涓涓細流,不斷涌入她體內,滋養著經脈。
她周身氣息圓融,距離突破宗境,似乎只差臨門一腳。
靜室門被輕輕推開,顧盛走了進來。
“師父!”
顧沅沅立刻收功起身,小臉上帶著欣喜。
“嗯。”
顧盛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她周身氣息,眼中帶著滿意。
“根基穩固,真元凝練,不錯。”
他話鋒一轉。
“原定明日為你煉制散功丹,助你換法重修。但明日為師有要事需處理,恐無暇分身。時間緊迫,換法之事,需提前進行。”
“提前?”
顧沅沅一愣,隨即用力點頭。
“徒兒聽師父安排!”
“好。”
顧盛不再多。
“隨我來。”
他帶著顧沅沅離開靜室,朝著通往地下層的通道走去。
通道幽深,靈氣濃郁。剛走到一半,迎面便遇上了正從地下層走出的澹臺雪璃。
澹臺雪璃依舊是一身月白長裙,氣質清冷如月。
但此刻,她纖細的右臂之上,卻纏繞著一根通體猩紅、布滿猙獰倒刺的藤蔓!
那藤蔓在她手臂上緩緩蠕動,散發著純粹的嗜血氣息,與她清冷的氣質形成一種奇異的反差,正是顧盛贈予她的血色天魔藤分株!
“雪璃。”
顧盛目光落在她手臂的血色藤蔓上,微微頷首。
澹臺雪璃腳步微頓,清冷的眸光掃過顧盛,又落在他身后的顧沅沅身上,微微點頭示意。
“師娘!”
顧沅沅看到澹臺雪璃,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師娘”,如同平地驚雷!
澹臺雪璃清冷絕美的臉龐瞬間飛起兩朵紅云,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纏繞在手臂上的血色藤蔓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看著顧沅沅那雙清澈無辜、帶著孺慕的大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咳……”
澹臺雪璃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故作鎮定地移開目光,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
“小孩子……不要亂叫。我……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她幾乎是有些狼狽地加快了腳步,與顧盛擦肩而過,匆匆離去,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月華幽香。
顧盛看著澹臺雪璃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帶著極淡的笑意。
他轉頭看向顧沅沅,語氣平淡,卻帶著告誡。
“沅沅,心思靈巧是好事,但城府……不要用在自己人身上。”
顧沅沅小臉一紅,吐了吐舌頭,小聲道。
“徒兒知錯了……就是……就是覺得師娘她其實挺喜歡這個稱呼的……”
顧盛沒有再多說,帶著她繼續走向地下層。
地下層,丹房。
這是一間寬敞的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尊通體赤紅、雕刻著繁復火焰紋路的巨大丹爐。
爐下地火口,隱隱有熾熱的氣息傳來。
四周墻壁上鑲嵌著各種輔助陣法符文,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影,取‘枯榮草’三株,‘化元果’一枚,‘冰心蓮’兩朵,‘引魂花’一瓣……還有‘無根水’一瓶。”
顧盛站在丹爐前,沉聲吩咐。
“是。”
影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丹房角落,應聲后,迅速消失在門外。
顧盛則走到一旁,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符,遞給顧沅沅。
“此乃《混元一氣經》前四卷功法。你有一個時辰的時間,將其內容盡數熟記于心。待散功丹成,便以此法重修。”
“是!師父!”
顧沅沅接過玉符,小臉嚴肅,立刻盤膝坐下,將玉符貼在眉心,神識沉入其中,開始全神貫注地記憶那玄奧的功法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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