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放心,那顧盛的人頭,我大荒盟要定了!”
沈青云冷哼一聲。
“我要親眼看著他跪地求饒!出發!”
數百武者浩浩蕩蕩向迷龍谷進發,殺氣沖天。
顧盛站在秘境極北的荒原上,腳下是寸草不生的黑色巖石,遠處那座巍峨大殿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若隱若現。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蕭夢蝶留下的精神力印記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了。
“這女人...”
顧盛搖頭苦笑。
“散布邀戰消息引沈青云去迷龍谷,自己卻跑到這種地方來。”
他抬頭望向那座大殿,眼中帶著精芒。周圍的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液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口靈液,體內靈力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
“秘境核心,果然名不虛傳。”
正當顧盛準備邁步向前時,背后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
“顧兄,別來無恙。”
熟悉的聲音讓顧盛微微一愣,他轉過身,看到司徒清風正站在十步開外,一襲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驚訝。
“司徒兄?”
顧盛松開劍柄,眉頭微皺。
“你怎么會在這里?”
司徒清風走上前來,目光復雜地看向遠處的大殿。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此地隱秘,連沈青云都不知曉,顧兄是如何找到的?”
顧盛沉吟片刻,決定實話實說。
“蕭夢蝶留下的線索。”
“蕭夢蝶?”
司徒清風的表情明顯怔了一下,眼中帶著異樣的光芒。
“她...也來了?”
“她引沈青云去了迷龍谷。”
顧盛敏銳地捕捉到司徒清風的異常。
“怎么,司徒兄認識她?”
司徒清風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出身玄音閣,與我司徒家有些淵源。當年...我母親遭陸家毒手時,玄音閣一位前輩曾出手相助。”
顧盛說道。
“說到這個,我正有一事不解。沈青云進入秘境后修為被壓制,說明令堂生前實力遠超天武境。可陸家最強者陸崇山不過天武境,如何能害得了尊者境巔峰的化形大妖?”
司徒清風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起來,他盯著顧盛看了許久,終于長嘆一聲。
“顧兄果然敏銳。既然你問起...”
他轉向大殿,聲音低沉。
“那里,就是我母親的埋骨之地。”
顧盛沒有催促,靜靜等待下文。
“陸家...曾經是我母親的仆人。”
司徒清風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憤怒。
“母親達到尊者境巔峰后,為尋求突破機緣游歷四方。途經大荒城時,陸崇山那個畜生...”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將母親的行蹤出賣給了大荒圣院!”
“大荒圣院?”
顧盛瞳孔微縮。
“內院有尊者境以上強者坐鎮?”
司徒清風冷笑一聲。
“不錯。那些所謂的圣院強者,覬覦化形大妖的機緣。陸崇山假意邀請母親到此地休憩,暗中引來圣院強者圍攻...母親力戰不敵,最終...”
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隕落于此。”
“而陸崇山那個叛徒,因獻密有功,被圣院收歸麾下,獲封外院大長老,從此在大荒城扎根。”
司徒清風眼中殺機畢露。
“我覺醒天妖靈體后,一直在東荒歷練,一是等待母親埋骨地封印開啟,二就是要讓陸家血債血償!”
顧盛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司徒清風的肩膀。
“所以,你在此徘徊,是因為無法進入大殿?”
司徒清風神色黯然。
“殿中有母親留下的殘魂守護,還有尊者境威壓...以我現在的實力,無法突破。”
“殘魂為何阻攔你?”
顧盛疑惑道。
“我也不明白。”
司徒清風搖頭。
“按理說,我身具天妖靈體,又有母親血脈,應該能順利獲得傳承才對...”
顧盛望向大殿,眼中帶著好奇。
“司徒兄,介意我隨你一同去看看嗎?”
司徒清風愣了一下,隨即爽快點頭。
“顧兄愿意相助,自然求之不得。不過...”
他神色凝重。
“那里殘留著尊者巔峰的威壓,稍有不慎便有性命之憂。”
“無妨。”
顧盛笑了笑。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
在司徒清風的帶領下,兩人繞過正門,來到大殿側面一處隱蔽的入口。還未靠近,一股強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顧盛只覺得胸口如遭重擊,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就是...尊者境的威壓?”
顧盛艱難地開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抵抗。
司徒清風同樣面色發白,但比顧盛稍好一些。
“母親生前是風系大妖,威壓中蘊含風之大道...小心,越靠近越強。”
顧盛咬緊牙關,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都仿佛有無數利刃割裂肌膚,又似萬丈罡風迎面吹來。
更可怕的是,那威壓中蘊含的道韻,直擊靈魂深處,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
“就是這里了。”
司徒清風站在大殿前,衣袖無風自動。
他指向那座巍峨古樸的建筑,聲音低沉而沙啞。
殿門上方雕刻著繁復的符文,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顧盛瞇起眼睛,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細小的雞皮疙瘩,肌肉不自覺地繃緊。
“你說殿內是你母親的...遺蛻?”
顧盛側頭問道,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刀柄。
司徒清風點頭,眼中帶著痛楚。
“二十年前那場襲殺,母親雖重傷垂死,卻仍從三位同階強者手中逃脫。她燃燒最后的本源道韻,封鎖了整個秘境,才得以保全自己的遺蛻。”
顧盛皺眉。
“那為何襲殺者不帶走遺蛻?半步尊者境的遺蛻,價值連城。”
“因為他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司徒清風的聲音陡然轉冷,他抬手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猙獰的傷疤。
“母親被斬去一翼,精血被奪。陸家正是憑借那滴精血中的傳承,才在大荒圣院站穩腳跟。”
顧盛瞳孔微縮。
他聽說過陸家的崛起,卻不知背后竟有這般隱秘。
“所以你想取回母親的傳承?”
顧盛問道,同時向前邁了一步。剎那間,那股無形的威壓驟然增強,仿佛有千鈞重擔壓在他的肩頭。
司徒清風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注視著顧盛艱難前行的背影。當顧盛走到距離殿門三丈處時,他的皮膚表面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
“我嘗試過無數次。”
司徒清風終于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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