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志聽完宋清有些猶豫的話語,目光若有所思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許久之后,柳大少輕輕地搖了搖頭,端起茶杯起身走向了幾步外懸掛在木架上面的碩大地圖。
宋清不解三弟此舉是何用意,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柳明志駐足在地圖前頷首淺嘗了一口茶水,轉頭看向了神情有些疑惑不解的宋清。
“大哥,你的想法與用意固然是好的,然而不知你有沒有想過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宋清眉頭一皺,眼神詫異的與柳大少平淡沉靜的目光對視著。
“什么問題?”
柳明志輕輕地撥動著茶蓋拂開水面的茶葉,笑吟吟的沖著書房的東南方向努了努嘴。
“大哥,如今新軍大營里十萬兵馬三軍將領的大小職務,全部都是新兵將士們憑借自己的真才實學親自爭奪下來的,這一點你是清楚的吧?”
宋清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當然清楚了,這件事還是三弟你與為兄慎重商議以后,才傳旨兵部下發的命令。”
“那你仔細的思慮一二,這個時候兄弟我若是突然插入了一個前輩擔任三軍兵馬的副帥或者督軍,會掀起什么樣的風浪?
定邦這小子會如何作想?其余的那些憑借自己的本事爭奪下各自職務的將士們,又會如何作想?
要知道自主奪帥的規矩是兄弟我親自擬定的,命令是兵部奉旨傳達的。
大軍出征前夕,我若是突然下旨封大哥你為二路兵馬的副帥或者督軍職務,那么現在新軍大營里的三軍副帥呂晨,督軍葛公祿他們兩個人又該怎么處置呢?
兄弟我倘若強行更換倒也并非不可,然而這不是讓兄弟我行朝令夕改之舉嗎?
為君者當金口玉,朝令夕改可是大忌啊!這一點不用兄弟我細說,大哥你應該也是明白的。
這些還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問題是定邦這小子如果認為是兄弟我這位當今天子不信任他,故意把你安插到軍中去節制他,那才是真正的麻煩問題。
故而,兄弟我如果讓大哥你與定邦這小子一同西征,你也許能夠幫助他解決很多不必要的麻煩,同樣也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至于具體會是什么樣的結果,現在只能說是五五之數。
畢竟沒有發生的事情,任何人都無法保證,你不能,兄弟我也不能。”
宋清眉頭緊皺的思索了片刻,臉色無奈的頷首示意了一下。
“三弟,是為兄思慮不周了。
如果為兄是定邦這小子,又是他這般正值心高氣傲的年紀的話,你如此行事,為兄的心里同樣也會胡思亂想的。”
柳明志淡笑著點點頭,隨手將茶杯放在了旁邊的桌案上,抬起手屈指在面前碩大的地圖上輕輕地滑動了起來。
“還有一點,大哥你可是以戰功封王的當今武義王,你如果擔任了二路兵馬的副帥或者督軍,出征期間很容易壓過定邦這個后生晚輩的風頭。
從而也就會側方面的影響到定邦這小子身為三軍統帥的威信。
一個三軍統帥,一旦在將士們面前失去了威信,也就意味著大軍的軍心與軍魂不在了。
十萬大軍的軍心與軍魂如果不在了,大軍遠征期間將會引發什么樣的后果,大哥你心里應該清楚。
所以啊,無論是從哪一方面考慮,讓你來擔任二路兵馬的副帥或者督軍職務都是不可取的事情。
大哥,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京城里陪著兄弟我繼續享受榮華富貴,聲色犬馬的萎靡生活吧。”
宋清看著柳大少唏噓的表情,苦笑著點點頭。
“為兄我本來還想趁著自己的身子骨還算硬朗的時候,再為三弟你,為朝廷貢獻一下自己時日不多的一腔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