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物,你有話要說?”方運問。
方應物道:“那本地官吏怎么辦?三月底四月初的時候,醫家眾人將在寧安縣召開醫道文會。與會者有多位醫家大學士和老翰林,他們中許多人嫉惡如仇,如果那個時候所有官吏鬧事,您被扣上酷吏的帽子,經過醫會傳揚,足以讓您的吏治和民生跌到丁等,以后就算有所成就,評等也難有起色。”
敖煌不斷點頭,醫道文會可是大事,普通醫道文會年年都有,可這種圣元大陸各地醫家人自發前來的盛會則是雙刃劍。若辦得好,方運在醫務一科的評分將大大提高,若辦得不好,后果非常嚴重。
方運卻說了一句沒頭腦的話:“我已經與醫殿協商,由我確定醫道文會的召開日期。”
方應物和敖煌一愣,相互看了看,醫道文會的召開日期跟官吏鬧事有什么關系?難道選好了黃道吉日,官吏們就不鬧事了?
“大人,恕在下愚魯,聽不懂您的話。”方應物道。
“聽不懂便聽不懂吧。”方運道。
敖煌龍眼一轉,笑嘻嘻湊到方運身前,腆著大龍臉問:“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陰招了?”
方運面無表情地伸手按著敖煌的臉,把他的頭推到一側,向外走去。
敖煌也不生氣,笑嘻嘻跟在后面道:“那你可要小心點。左相可是比你還壞的壞種,他肯定會利用醫道文會,憋著勁兒害你。”
“你小看柳山了,區區醫道文會,還不值得他動手。至少在三個月內,他不會親自下場針對我。”方運道。
“你真這么想?那可說不準。”敖煌道。
“醫道文會最多影響我的一兩科評等,除此之外,還能如何?如果這都值得他親自下場,那他也當不上左相。”
敖煌服氣地點點頭,道:“你說的很有道理,你們人族果然比我大龍族陰險啊。不過,計知白那小子肯定在背后害你,還有轉運司司正耿戈,再加上鷹揚軍,你肯定不好受!還是小心點。”
方運道:
“我已經非常小心了,甚至讓私兵們換上便服,每天收集縣城的信息。現在除了糧價和春天的瘟疫,不會出問題。寧安縣是大糧倉,糧食不愁。至于可能爆發的春疫,我今夜去寫一套完備的《瘟疫預防大全》,并寫一部《瘟疫防治法》,要從根本上加強時疫防治工作。”
“防止瘟疫而已,至于要寫成律法文書嗎?”敖煌大惑不解。
方運道:“你們龍族天生強大,自然體會不到瘟疫的可怕之處。去年僅僅一年,人族各地死于瘟疫之人超過二十萬,謀殺才死多少?若是對瘟疫處理得當,每年至少會拯救十萬人!瘟疫的預防、報告、控制、救治、監督、管理、問責等等乃是一個相當龐大的體系,必須有一部完整的律法來支撐,不然,人族的損失不可估量。”
方應物輕嘆道:“大人您真是奇才啊,乍一聽到您要為瘟疫立法,我還覺得沒什么,可仔細一想,的確需要相關的律法。不過,這種律法和當前的《大景律》以及各國的律法有一些區別。”
方運微笑道:“有區別,但也沒區別,再過幾年,你們就明白了。”
圣元大陸雖然有法家,但法律分類還是太過原始,而且分類很有問題,跟后世數千種詳細的法律規定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