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嶼森叫醒了溫之遙，下車為她開門。

“你放在學校公寓里的行李我都已經給你搬過來了，這里的位置離星耀也不遠，方便你上學。”

溫之遙點點頭，跟在溫嶼森身后走進大樓。

新住處只距離星耀兩條街區的距離，他們住在高層，為了保護溫之遙，這一整層都被溫嶼森包下了。

通過終端識別后進了門，溫之遙抬眼掃視一圈，室內是極為清新的簡約風格，灰白色的基調搭配淺金色線條，柔光燈從天花板灑下，茶幾和窗臺上擺上了些暖色調的裝飾品，盡顯溫馨之意。

客廳的落地窗外是整片市區風景，若是入了夜，夜景盡收眼底，那交錯的懸浮車道上必定是光影閃爍。

“怎么樣，還喜歡嗎？”溫嶼森問著。

他語氣溫和，略帶試探，“這地方安靜，住著舒心，也不會影響你學習。你房間的家具都是新換的，床我也特意去重新給你挑了一款，睡起來不會腰疼。”

溫嶼森一向理性克制，對著厭惡的人甚至是帶著陰冷氣息，但在面對溫之遙時，總是會流露出別人不曾見過的溫柔。

溫之遙聽得心中微暖，抿著唇笑起，輕聲道：“我很喜歡，謝謝你，哥哥。”

他輕笑一聲，抬手捏了捏溫之遙的臉頰肉，“和我說什么謝謝，記住了，你我之間永遠不必道謝。”

溫嶼森低聲回應，柔和的眉眼間滿是關切，“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溫之遙睫毛輕顫，眼底水潤發亮，輕輕點頭。

溫嶼森收了手，往左側一指，“那是你的房間，你的東西我都已經放過去了，提前給你整理了一遍，也不知道有沒有遺漏。”

“那我自己再去收拾一下。”

“行，去吧，整理完就收拾一下，我今晚有空，帶你出去吃飯。”

溫之遙輕輕一笑，轉身走進自己的臥室。門在她身后“咔噠”一聲合上，兄妹二人的心隨之隔絕成了對立兩半。

她沒注意到，留在客廳的溫嶼森臉上的溫柔笑意正緩緩褪去，沉靜的光從窗外傾瀉進來，映在他眼底晦澀不明。

眼前人的模樣分明是和記憶里一模一樣，可他心底卻有個不安的聲音在提醒自己，他的妹妹似乎是有哪里不對。

這種感覺從今早見到她與沈燼珩開始越發明顯。

溫嶼森收緊手指，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

手指上還有觸碰她臉頰時殘留的余溫，那一瞬的親昵本應讓人安心，可他卻越來越感到忐忑。

他的“妹妹”從前脾氣惡劣，遇事莽撞，可現在的溫之遙眼神沉靜、辭有度，哪怕是被推到風口浪尖，天塌下來也能笑著應對。

她如今太冷靜太聰明，也太獨立了，這完全就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溫嶼森的眉頭越擰越緊。

他最初當然不是沒察覺到這些異樣，只是妹妹重新對他變得乖巧的歡喜沖昏了他的頭腦。等他重新恢復冷靜后，只覺得那點懷疑在漸漸擴大。

……但這猜想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她就是我的妹妹。”溫嶼森垂下眼眸，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

并非他有意逃避，而是他已經失去過溫之遙一次，丟失至親那一夜的恐懼、那種心臟被撕開的疼，他已經不敢再經歷第二次。

所以他只能告訴自己，遙遙只是長大了，所以才變得這么懂事。

變得……不需要自己。

最終，溫嶼森抬起手揉了揉眉心，逼著自己收斂起這荒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