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話,只是拉著她的手,緩緩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著一層薄薄的病號服,沈念安的手心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心臟的有力跳動,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她的掌心,也仿佛撞擊著她的靈魂。
他的目光深深鎖著她,那雙因為病弱而略顯黯淡的眸子,仿佛要將她的靈魂也看穿。
沈念安的瞳孔微微顫動,指尖在他胸口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她想抽回手,但最終,所有的動作都被硬生生忍住。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自己會再次刺激到他。
過了好一會兒,簡洐舟的手指強勢地擠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緊交握在一起。
他沒有再做什么,只是這樣握著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會兒,眼皮便又開始沉重地耷拉下來。
重傷未愈的身體極其虛弱,他很快又沉沉睡去。
沈念安試著輕輕抽了抽手,卻發現他即使是在睡夢中,也攥得極緊。
她無聲地嘆了口氣,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他沉睡中依舊微蹙的眉頭和蒼白的臉,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種難以喻的酸軟。
最終,她選擇了妥協,任由他抓著,自己則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夜深人靜,病房里只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連日的疲憊和高度緊張的精神終于擊垮了沈念安,她靠在床邊,不知不覺也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病床上本該熟睡的男人,卻緩緩睜開了眼睛。
之前的脆弱和迷茫褪去,那雙深邃的眸子里是一片冷靜到極致的深沉,在昏暗的夜燈下,閃爍著晦暗難明的光。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沈念安熟睡的側臉上。
她睡得并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似乎籠罩著一層輕愁。
簡洐舟抬起那只沒有輸液的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流連。
他低聲喃喃,“念安,別怪我用這種辦法留下你。”
………
與此同時,城市另一端的某間清吧里。
霍獨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面前的桌子上已經空了好幾個酒瓶。
他臉色潮紅,眼神迷離,領帶被扯得松松垮垮,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廢和失意。
又一個空杯見底,他煩躁地揮手招侍者再來一杯。
這時,一個穿著性感吊帶裙,妝容精致的年輕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在他對面坐下。
“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女人紅唇勾起,笑容嫵媚,“帥哥,要不要請我喝一杯?”
霍心情極差,看都沒看她一眼,不耐地揮揮手:“滾開。”
女人卻不惱,反而湊近了些,燈光下,她的側臉輪廓和眉眼,竟與沈念安有著幾分驚人的神似。
霍醉眼朦朧間,猛地瞥見這幾分相似,揮趕的手頓在了半空,眼神有瞬間的恍惚。
女人捕捉到他這一瞬間的失神,笑容更深,趁機將酒杯遞到他唇邊:“心情不好就更該喝一杯了,我陪你啊。”
霍看著她,透過迷離的醉眼,仿佛看到了那個決絕離開的身影,心臟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猛地奪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仿佛要將那蝕骨的痛苦也一同灌下去。
女人見狀,笑意更濃,更加賣力地勸酒、搭訕,身體也越靠越近,幾乎要貼到他身上,手指暗示性地在他手臂上滑動。
霍醉得一塌糊涂,理智早已被酒精和痛苦淹沒。
他看著那張有幾分熟悉的臉,自暴自棄般地任由女人靠近,甚至開始回應她的挑逗。
之后的事情,變得模糊而混亂。
霍只記得自己好像被女人攙扶著離開了酒吧,冷風一吹,他吐得一塌糊涂,然后被塞進了出租車……
第二天清晨。
霍頭痛欲裂地醒來,宿醉讓他的大腦一片混沌。他下意識地想翻身,卻感覺到臂彎里壓著什么東西。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一張陌生女人的睡顏近在咫尺!
霍嚇得瞬間徹底清醒,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臉色煞白!
他的動作驚醒了旁邊的女人。
女人慵懶地睜開眼,看到霍一副見鬼的表情,也不在意,只是勾唇笑了笑,自顧自地起身穿衣服,動作瀟灑利落,完全沒有一般一夜情后的糾纏或者嬌羞。
女人穿好衣服,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才回頭對他拋了個飛吻,“帥哥,技術不錯,下次有緣再見咯~”
說完,她便毫不留戀地開門離去。
房間里只剩下霍一個人,空氣中還彌漫著陌生的香水味和昨夜放縱后的糜爛氣息。
他看著凌亂的床單,回想昨夜破碎而模糊的片段,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巨大的懊惱、羞愧和自我厭惡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他……他都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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