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旁邊收拾著東西的親朋鄰里紛紛圍攏過來,低聲私語,“小楷是時家的門生,那家主就是時家族長。”
“那眼前的人是時家的女族長嗎?”
“一定是的,瞧瞧這氣度,不是普通人。”
“我領過時家施的粥飯……”
“我也吃過他家的饅頭!”
這么一說,大家都滿面感激地近前,抱拳躬身:“時族長安好。”
“給時族長見禮了。”
時君棠未料眾人如此熱忱,略欠身算是回禮:“今日來賀平楷新婚之喜,諸位不必多禮。”她朝小棗遞了個眼色。
“將賀禮呈上。”小棗轉頭吩咐。
四名小廝應聲上前,手中捧著糧食布匹、文房四寶并數件精巧銀飾,一一擺開。
驚嘆聲不時的傳來。
這些是時君棠讓小棗去挑的,若是送金銀珠寶,反倒給平家帶去麻煩,因此隨大流,看來大家還是很滿意的。
門口,趙晟剛從鄰家借了掃帚過來,望見院中正與平楷溫交談的時君棠,目光便似被定住,再也移不開半分。
他原本是明德書院的驕子,卻被人構陷而聲名狼藉,成了“私德有虧”之人。
能科考還是因為章洵章大人從中周旋。
他這樣的人,連站在家主身旁的資格都沒有罷。
這樣一想,趙晟默然將掃帚倚到墻邊,悄然轉身朝巷外走去。
夜色漸濃,巷中寂靜。
一如趙晟此時晦暗沉郁的面容。
就在他要轉彎時,時康忽自暗處現身,攔在他面前:“趙公子,族長有請。”
趙晟愣了下:“族長知道我來了?”
“是。”時康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族長三十米都有暗衛護著,連他方才偷偷看族長的樣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族長離開平家時,他將便趙晟的事稟報了。
難得的清靜,時君棠正信步巷中,借著月色打量周遭民舍。見趙晟匆匆趕來,她眸光微轉。
“晟見過族長。”趙晟躬身長揖。
趙晟周身總籠著一層散不去的陰霾,原本清俊的眉眼凝著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時君棠笑笑:“一起走走吧。”
“是。”
“你在大理寺的表現,賀大人都跟我說了。”時君棠淡淡道:“下個月,我會讓賀叔把你調去離京兩天路程的丹陽做知府。”
趙晟愣了下,隨即應道:“是。”
“你沒什么想問的?”
“既是家主安排,自然是最好的。”
時君棠點點頭:“聽說趙氏族老一直在為你張羅親事?”掌握門生近況,本是不少鏢師晉升暗衛的考績之一。
如今她手中的人,不管是甲字營出來的,還是迷仙臺出來的,早已如細水滲沙,悄然融入各當官人家府邸。
“晟,暫無成家之念。”
“尋個門當戶對的姻親,或擇一門能助你仕途的妻族,百利無害。”時君棠道,很多庶族寒門便是靠著如此一步一步往上爬,不過他們娶的大多是嫡次女或是庶女。
趙晟雖說出了不少事,但背靠時家,想嫁他的人不會少。
趙晟沉默了下,道:“家主,晟還沒有為母報仇,仇人還好好的活著。仇人一日不死,晟便沒有成家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