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瞧爹爹是悔過了,我們就相信他一次如何?”
鄭淑聽著,眼神卻漸漸飄遠。
這些話她聽著實在是太耳熟了,初成婚時,她就是將這幾句話嚼碎了、咬爛了反復說給謝三娘聽。
鄭淑看著眼睛通紅的謝露瑢,咬著牙許久沒說話。
好一會兒,鄭淑才道:“你知道這間鋪子和這一千兩銀子是你的嫁妝嗎?你若沒了它,日后出嫁,家中是不可能給你再多添一個銅子兒的。”
“孩兒知道。”
謝露瑢揉揉眼睛,“孩兒沒有嫁妝也沒關系,但爹爹悔過沒了本金卻是難再翻身。
“母親,我們再信爹爹一次吧……”
“母親,承志他知道錯了,我們再信他一次吧……”
“母親,我們最后信他一次,我會勸承志改的……”
莫名的,鄭淑眼中的謝露瑢慢慢變成了自已的模樣,她看著對方緩緩哼笑出聲。
就如當年的謝三娘。
謝三娘對謝承志是真的失望了,但即便如此,謝三娘還是在死后給謝承志留了退路。
可她不同,她死心就是真的死心了。
思及此,鄭淑側過身子,“隨你,那是你的嫁妝,給你了就任由你處置。
“只是你不要怪我沒告訴你,這些東西沒了,就再也沒有了。”
謝露瑢猶豫一瞬,隨后點點頭。
她揣著鋪契和銀票去了小廚房,煮了碗熱粥后,又去了謝承志的房間。
謝承志不知是暈了還是睡了過去,謝露瑢將人推醒,把粥遞了過去。
“爹爹,你先吃點東西。”
謝承志迷迷糊糊喝了一口,謝露瑢道:“爹爹,祖母給您留下的鋪契,孩兒拿過來了。”
“嗯?”
謝承志愣愣接過來,看著鋪契上面的名字,忽然嗷一聲痛哭出聲。
“娘啊,您心里還是有孩兒的。”
他捏著鋪契反復查看,哭訴道:“是孩兒不孝,沒能在您老活著的時候孝順您。
“孩兒該死,您讓孩兒如何有顏面下去見您啊。”
謝承志抬手抽著自已的嘴巴,“我不是人,把家業敗光了不說,還讓謝歧那狗東西給騙了。
“到頭來,竟還得是老娘心里有孩兒……
“可孩兒不孝,這輩子沒能在您面前盡孝,只能等孩兒下輩子去找您,那時候我必給您當牛做馬,毫無怨……”
謝承志哭得撕心裂肺,本來就高熱得渾身疼痛,如今更是哭得跟要抽過去一般。
謝露瑢看得心疼,忍不住落淚溫聲勸導。
謝承志哭累了,也哭得頭腦昏沉,喊到后頭都忘了自已在這號的什么喪。
折騰許久,他才發覺自已肚子空空。
他看向謝露瑢,病弱道:“給我弄點東西吃。”
“爹,孩兒給您熬了菜干粥。”
謝承志餓得不行,接過粥唏哩呼嚕喝了一大碗。
喝完后,他頭腦清醒不少,看著謝露瑢道:“你還在這干什么?沒事我要休息了。”
謝露瑢點點頭,溫聲道:“爹您好生休息,待病好了我去找大伯娘……”
謝承志眉頭一皺:“找她做什么?”
“孩兒去問問,讓大伯娘給您一個機會,重回織染園子。”
“回織染園子做什么?”
謝露瑢道:“若爹爹不想回去,你自已去鋪子里做掌柜也好,總能東山再起。”
謝承志擦擦眼,隨手晃了晃手中鋪契:“這鋪子?靠這東西東山再起?”
謝露瑢見他一臉不屑,心中不由升起些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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