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珠坐在姜早身邊,輕聲詢問。
姜早捏著衣衫,小心地看向屋中,見周荷正與身邊婆子商議她的婚事,這才軟著聲道:“我也不知道。”
沈沅珠也未深問,只是陪著她靜靜坐在原地。
好一會兒,姜早才囁嚅著:“沅珠姐,謝敬元他……是個怎樣的人?”
沈沅珠想了想,只挑了些女兒家愛聽的說:“三叔啊,他備受祖母喜愛,為人謙和有禮,生得儀表堂堂,你若與他成婚,日后應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是嗎?”
姜早興致不高,低著頭道:“可他到底是個商戶。”
商戶身份低賤,成婚后,她便莫名矮了那房一頭。
姜早心里難過,只覺得自已實在不中用,處處比不過那邊那個。
她絞著衣擺,眼里透著難過。
沈沅珠想了想,輕聲道:“商戶雖低賤,可至少能保衣食無憂。人活于世,莫處處看著旁人,與旁人相較。
“一旦處處想著與旁人相比,那就只剩下不如意了。”
生了執,便永遠不會滿足,當自身才略與野心和欲望不匹配時,那就只余下痛苦和不甘了。
但沈沅珠也懂姜早的心思。
周荷才是姜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又為姜家操持多年,可最終卻換來姜大人與她人琴瑟和鳴,待庶女關懷備至、愛如珍寶。
姜早日日看著,心有不甘,自然想在婚事上壓過那邊一頭,以洗刷這些年的委屈和不平。
可若抱著千般不愿的心思與謝敬元成婚,日后只會越過越苦悶。
沈沅珠將手中妝匣打開,拿出一支純金鑲紅寶的牡丹步搖。
這支步搖對現在的姜早來說太過華麗貴重,可若是成婚佩戴,便是剛好。
金胎用赤金反復鍛打,每一瓣牡丹花片都薄如蟬翼,層層疊疊,猶如真牡丹綻放。
沈沅珠晃了晃手中步搖,掐絲花蕊微微顫動,底下金鱗串成的流蘇發出靈動聲響。
她輕輕插在姜早頭上,柔聲道:“小棗兒,你眼前只需要看著自已擁有的,如此才會快樂一些。
“三叔年歲比你大上許多,手中又富庶,你在謝家,會過的很好的。”
婚事已定,既不能改變,自是要想辦法讓自已在逆境中尋到最優解,繼而舒坦的過活。
沒道理他人的為難還沒到,自已就先為難上自已。
只是這話,也不知姜早能否聽進去,沈沅珠說了兩句,便也作罷。
有些事,只能自已想通。
把添妝送給姜早后,她便回了謝家。
謝敬元和姜早的婚事也準備妥當,不日便來到了二人大婚之日。
謝家張燈結彩,哪怕謝敬元的婚事辦得倉促,卻也半點看不出有何不妥的地方。
想來是謝三娘早早就在等待這一日,已經準備了許多年。
隆重且熱鬧無比的喜堂,讓謝歧忍不住去拽沈沅珠的袖子。
“我二人成婚時辦得那樣草率,你心里有沒有氣過?”
他心里難受著呢,忍不住去貼沈沅珠。
沈沅珠被他半邊身子貼得又熱又煩,氣得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二人正打鬧間,謝三娘被花南枝攙扶著走了進來。
沈沅珠抬頭一看,被謝三娘的臉色,駭得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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