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
江紈素話落,沈沅珠立刻一臉嚴肅地盯著她。
“你句句逼問我要沈家染譜,甚至不惜提及我早已過世的母親,究竟是何居心?
“你莫不是看祖母病重,覺著是個利用祖母為自已牟利的好機會,這才以長謀私?
“可你一人不孝便罷了,竟還想將這逼問新婦,索要傳家秘技的臟水,潑到祖母和母親頭上,你實在是……”
沈沅珠伸出一指,淚眼汪汪:“我嫁給謝歧雖算陰差陽錯,但終歸也是一樁良緣,我何時說要違背先人約定,毀約毀諾了?
“可你倒好,為了一已私利,幾次語挑唆,如今,你竟然還挑唆上我與祖母、母親的關系來了。
“謝沈兩家定下的盟約,被你生生說成了利益交換。”
沈沅珠一抹臉,擦去兩滴淚:“你今兒這話說的,可是在暗示祖母病重是裝的,想索要我的染譜才是真?
“你一人利益熏心,假公濟私,卻還想拉上祖母和母親,你……”
沈沅珠指著自已的面皮,一字一句道:“你羞不羞啊?”
話雖然是沖著江紈素說的,但壓根不是說給她聽的。
謝三娘和花南枝臉色難看,謝敬元在后頭嘆息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被沈沅珠點破,謝泊玉和謝序川才掙脫悲傷,看出今兒的一出大戲是為了什么。
江紈素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咬著唇一不發,心中卻恨得不行。
她是有三分私心,可她身份尷尬夾在中間,有些話若是不說,只會讓謝三娘和花南枝不滿……
江紈素氣得小腹一緊,慌忙伸手去拉謝序川。
謝序川伸出手,可見沈沅珠就在自已面前,他又遲疑著縮了回去。
他不想跟江紈素太過親近,尤其是在沈沅珠面前。
哪怕親耳聽著沈沅珠一字一句說著謝歧的好,謝序川也知曉,沅珠是不會真正喜歡謝歧的。
他與沅珠相伴這樣久,太了解她的性子。
哪怕知道不該,可謝序川心底仍舊抱有三分渺茫希望,希望有朝一日,他還可以站在沅珠身邊……
所以那已經伸出的手,又被他決絕收回。
江紈素臉上白了又白,正想尋個不舒坦的借口離去時,沈沅珠又道:“既然今兒嫂嫂開口提及了染譜,我便也借此給大家個交代。”
沈沅珠轉過身,朝謝歧伸了手。
謝歧意會,將木匣捧了過去。
雖然他掂量了幾下不覺多沉,但是對沈沅珠來說并不算輕,哪里是女子一只手能提動的?
想了想,謝歧捧著木匣走到她身邊。
沈沅珠收回手,勾起食指在木匣上輕輕一挑,露出一摞寫著沈家染譜的手札。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也免得讓有心之人一路惦記,惦記得寢食難安。”
沈沅珠拍了拍染譜,聲音溫軟,態度卻十分堅決:“謝沈兩家的婚約已經完成,耕織圖與染譜亦早該交換。
“可這樁婚事究竟有什么問題,也不必我再多。”
謝序川和江紈素眉頭一皺,以為沈沅珠是沖他二人而來,謝三娘和花南枝卻是心中明白,有些事她們做的實在不夠光彩。
只是先前覺得沈沅珠性情軟弱,極好拿捏,未想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心機如此深沉。
沈沅珠也不管她們面色,繼續道:“交換染譜既然是我父母在時兩家的約定,我自然不會違背。
“但謝家家規明,需遵守長幼之倫,族中田宅、商鋪、金銀器皿等物,唯長房長子得承全份,二房、三房等諸子,僅得例田三頃,若族產豐饒,方可酌情增米糧、布帛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