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歧氣得猛地站起身,捧起地上衣衫鞋襪,氣極一瞬,又狠狠摜在地上。
沈沅珠走到妝匣面前,將謝歧所送的南珠金步搖收了起來。
若他一會兒發起瘋來,當啷一下摔得粉碎,可就不好了。
這南珠很是名貴,那些個衣裳,摔便摔了吧,左右也摔不壞。
收拾好自已的頭面首飾,沈沅珠抽出嫁妝冊子,把羅青前些日子送來的東西又一一添補上。
見她毫無反應,謝歧心里憋著股委屈,又看著散落滿地的新衣,真想上去狠狠踩上兩腳。
只是他知曉,若真這樣做了,別說給他做衣裳,下次他連繡娘的衣裳都穿不上……
心里又憋又屈,謝歧看著沈沅珠安安靜靜的背影,牙咬得咯吱作響。
看著看著,他突然抿唇,眼尾輕垂:“小榻緊窄,從今兒起我要睡床。”
怕沈沅珠不同意,謝歧又道:“我手長腳長,蜷縮小榻休息不好,你不能不同意……”
他二人才是夫妻。
謝歧算是瞧出來了,沈沅珠根本沒有心,若不能將她牢牢圈在自已身邊,她是不在乎自已夫婿是誰的。
說不定,嫁給衛虎她都不在意!
想到這兒,謝歧轉身便往喜床邊走,脫了外袍直接躺了下去。
大紅色衾被隨著他的動作,帶起淡香,謝歧心口怦怦直跳,兩頰泛紅。
從今兒起,他不要再睡小榻,他要與自已的發妻同床共枕、朝夕相處、耳鬢廝磨……
他就不信,他生得如此俊美,沈沅珠會不動心。
謝歧面上發熱,忍不住用面頰輕輕蹭了蹭大紅色的被子。
“你不同意……我也不會回小榻了。”
沈沅珠聞,筆都未停,仍在賬冊上記錄著什么。
只是先前她未想將謝歧送的南珠金步搖,記在自已的首飾冊子里,聽他說了這話,想了想后,拿出另外一本嶄新的手札,將步搖的模樣和材質一一加了上去。
她沒聲音,謝歧也不動作,只是過了片刻道:“我說話……你聽見了沒。”
沈沅珠道:“聽到了,隨你。”
夫妻共枕有什么奇怪,不懂謝歧整日在想些什么。
沈沅珠嘆息一聲,懶得理他。
若不是馬上就有一大筆銀子進賬,她心情大好,今兒才不愿費這樣多的功夫跟謝歧周旋。
他要與她同睡一張床,沈沅珠卻沒有絲毫抵觸,可見她還是喜愛他的。
只不過姑娘家面皮薄,怕是不好無緣無故說起這些……
唇邊笑意就快壓不住,謝歧抹了把臉,強壓喜色。
他語氣淡漠:“織房繡坊里,許多女子做女紅最終都生了眼疾,家中也不缺繡娘,你不做便不做了。”
左右不給他做,也不給別人做……
但沈沅珠卻會告知他,是自已親手所做,可見心中還是有幾分他存在的。
若不在意,又何須哄他?
想了想,謝歧起身,將地上的新衣一件件撿起來,放在小榻上重新疊好。
然后頓了頓,他上前掀了小榻上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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