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人!他們一家都不是人!”楊婷婷的情緒徹底崩潰,聲音嘶啞,“我嫁過去五年,連家里的狗都不如!”
她的手指死死抓著劉云天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每次進門,都得在門口把鞋底刷干凈了才能進!不然就罵我是鄉下來的,臟!”
“吃飯的時候,他們一家人坐桌上,讓我和孩子端著碗,蹲在墻角吃!”
字字泣血。
劉云天只覺得一股怒火自胸腔轟然炸開,燒得他四肢百骸都在疼。
他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你先在村里住下。”劉云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暴怒,“明天,我陪你回娘家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楊婷婷卻猛地搖頭,臉上滿是恐懼。
“不,不能回去。”她聲音顫抖,“我當初是偷跑出去跟他結婚的,我爸媽他們不會認我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哀求地看著劉云天。
“我想先給我妹妹打個電話,探探口風”
劉云天看著她眼中的絕望,心中一軟,點了點頭。
屋內的氣氛,因這沉重的話題而變得壓抑。
楊婷婷這才意識到,這間不大的屋子里,只有她和他。
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眼神閃躲,欲又止。
夜風忽起,吹得窗戶“哐當”作響。
院外那扇破舊的木門,隨之發出一聲悠長的“吱呀”聲。
仿佛有人,正悄悄地推開了門。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猛地回頭望向門口!
黑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正貼著籬笆墻,一閃而過。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劉云天已將楊婷婷安排進了蔬菜分揀組。
“先跟著大家熟悉一下流程。”他交代了一句,便頭也不回地沖向村公所。
時間太緊了。
黃鱔和蔬菜必須在上午十點前送到縣城,他甚至來不及分車裝運。
腥滑的黃鱔和帶著泥土清香的蔬菜,被一股腦地裝進了同一輛冷藏貨車的車廂。
那股混雜的味道,像極了他此刻焦灼的心情。
劉云天發動車子,油門幾乎踩到了底。
車子剛駛出村口,繞過一個山坳,前方的土路竟被一輛半舊的銀色面包車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