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裙，臉上掛著標準的八顆牙微笑。

她叫楊麗娟，路路發汽車銷售中心的新人。

“先生您好，我們中心最新款的皮卡正在搞活動，您有興趣了解一下嗎？”她的聲音清甜，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劉云天抬起眼皮，打量著她。

這個女人，眼底深處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像極了曾經的自己。

“買車，你們能抽多少錢？”他忽然問，問題直白得近乎粗魯。

楊麗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種開場白。

她身后的幾個同事，正倚在店門口看熱鬧，聽到這話，立刻發出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

“娟子，碰上個懂行的啊。”一個叫龍鳳英的資深銷售員陰陽怪氣地喊道，“別被人把底褲都問穿了！”

楊麗娟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窘迫地攥緊了衣角。

劉云天卻像是沒聽見那些嘲諷，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她。

“說吧。”

那眼神，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楊麗娟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低聲回答：“一輛十五萬的車，我們新人大概能提一千五。”

“太少了。”劉云天搖了搖頭，站起身，“帶我過去看看。”

路路發汽車銷售中心的大廳里，燈光明亮，光可鑒人。

劉云天一身廉價的衣服，腳上還沾著泥點，與這里格格不入。

龍鳳英抱著手臂，和其他幾個銷售員聚在一起，鄙夷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楊麗娟的背上。

“真是沒眼力見，什么窮鬼都往里帶。”

“你看他那樣子，買得起一個輪胎嗎？”

“娟子也是急瘋了，這個月再不開單，就要滾蛋了。”

議論聲不大，卻字字清晰。

楊麗娟的背脊挺得筆直，但泛白的指節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她強忍著委屈，將劉云天帶到一輛嶄新的長城炮皮卡前，專業地介紹著性能和參數。

劉云天卻打斷了她。

“就這輛，全款。”

三個字，像平地驚雷。

整個大廳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龍鳳英愣了一下，隨即夸張地笑了起來：“全款？小兄弟，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十五萬！不是十五塊！”

楊麗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緊張地看著劉云天，生怕他只是在開玩笑。

劉云天沒有理會任何人，只是對楊麗娟說：“開票。”

楊麗娟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她顫抖著手，拿出pos機和購車合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醒了這場夢。

她的臉上，泛起了久違的、因希望而生的光彩。

“裝什么大尾巴狼，”龍鳳英撇了撇嘴，聲音不大不小，“待會兒要是刷不出錢，我看她怎么收場。”

劉云天掃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