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協調組織之外,漢華重工在這個項目中的投入也是項目得以成功的關鍵因素之一。漢華不但與參加攻關的其他企業分享了自己在過去若干年中積累下來的乙烯研制成果,更向大家開放了珍貴的前蘇聯資料。在研究過程中,大量的實驗是必不可少的,漢華在提供實驗資金方面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手筆之大,讓那些大型企業的老總們都覺得汗顏。
回過頭想想,國內這些企業還真的沒有如此齊心協力地做過一件事呢,唯一能夠與這個項目媲美的,恐怕還只有30多年前的那次石油大會戰了。但那是什么時候,那時講究的是一大二公,國家要平調你的設備和人員,你是絕對沒有二話的。現在不興這個,現在講究的是擴大企業自主權,國家無權隨便干預企業的經營。在這樣的環境下,能夠把上百家企業聯合起來,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了。
各家企業親身見證了這個奇跡的誕生,同時也從創造奇跡的過程中獲得了大量的好處。幾家大廠子在項目中分別承擔了一到兩個重大難題,像北方廠拿下了大型乙烯球罐,西北廠拿下了換熱器,華北廠做的是裂解爐。在解決這些重大難題的過程中,各家廠子都形成了自己的核心技術,比如北方廠在低溫鋼板方面就取得了重大的突破,已經不再需要依賴于從日本進口的低溫鋼板了。
在45萬噸乙烯設備改造工程竣工的時候,所有參與項目的廠方都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同時也預感到,自己的企業未來可以吃穿不愁了。石油總公司的顧嘉驊部長已經向大家透lu過了,在90年代的后幾年里,國家至少要上馬10套大乙烯設備,這可是一大鍋香噴噴的féirou啊。對于這鍋féirou,大家誰也不用去爭,同時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被排斥在分rou的名單之外。因為技術是分散在各家企業手里的,大家只有聯合起來才能把rou吃下去,互相排斥的結果,只能是兩敗俱傷。
今天,大家聚在這里,與其說是來出席竣工慶典,莫如說是來參加一場分吃féirou的盛宴。廠長經理們走進秘書處辦公室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féirou的確是有自己的一份,但分rou的勺子卻是掌握在別人手上的。這個拿勺子的人,表面上看是那個嬌嬌怯怯的秘書長楊欣,當然大家si底下是稱她為小嫂子的,但實際上,發號施令的人只能是林振華。
顧嘉驊在此前也已經說過了,未來的10套大乙
烯,仍將會jiāo給漢華重工作為總包,然后再由漢華重工分包給各家廠子。至于包工費用分別是多少,那就是漢華重工一家說了算的,各家廠雖然也有議價的權利,但人家有業務在手上,底氣怎么也會足一些的。
“唉,鬧了半天,我們堂堂北方廠,成了漢華重工的附屬廠了。”在林振華到來之前,北方石油化工機械廠的廠長黃慶余用揶揄的口wěn對自己的同僚們說道。
“有什么辦法,誰讓你老黃當年不站出來挑頭呢?”西北廠的廠長高德才笑著說道。
“你們二位都不站出來,我哪有這個膽子啊?”黃慶余瞪著高德才以及與高德才站在一起的華北廠廠長蔣定義說道。
蔣定義嘆道:“不行啊,我們都老了,沒有那個林振華魄力大啊。這家伙,真是敢想敢干,你們說說,單是從前蘇聯往回nong資料這事,咱們幾個,誰敢干?”
“哈哈,膽子不夠大,那就只好看著人家吃rou,咱們喝點湯羅。”黃慶余說道,“這次的45萬噸項目,前期用在研發上的費用不少,最終計算下來,咱們各家廠子都沒掙到多少,據說漢華那邊掙的錢也不多。未來這10套大乙烯,也不知道林振華能夠給大家分多少錢呢。”
“我覺得,他也不能太虧待我們吧?這搞大乙烯,也不是一家的事情。如果他真的連湯都讓大家喝飽,咱們可就不干了。”高德才威脅道。
“你不干?”黃慶余用鄙夷的眼光看著高德才,說道,“你以為你不干就能夠嚇住林振華了?老實說,如果換成老顧,甚至換成國家計委的何主任,我覺得咱們說一句不干,都能把他們嚇住。可這個林振華可是個怪胎,你如果敢說不干,他真敢把你踢出去。”
蔣定義也說道:“我也覺得,bi宮這一套,對林振華怕是不適用。他能拉著咱們這幫人把大乙烯搞出來,他也同樣可以拉著另外一幫人再搞一套出來。而且,我們廠里那些搞技術的,在北京那段時間里,都已經讓漢華的人給收買了。我相信,如果我們跟漢華翻臉,漢華真能夠把我的工程師全部挖走,一個都不給我剩下。”
“哎,我也只是說說嘛。”高德才也泄了氣,對于林振華的外柔內剛,他也是見識過的,如果能跟林振華較勁,幾年前他就可以較了。如今,45萬噸乙烯如期完工,林振華在國家計委和石油總公司的地位都是如日中天,如果自己要和林振華掰腕子,恐怕不等林振華伸手,計委和總公司就該出手了。
“放心吧,我覺得小林這個人,還是不錯的。”黃慶余又開始給自己找安慰了,“你們看,這次攻關的過程中,人家一點也沒有藏si。他們出錢搞出來的技術,咱們現在也都在用著。還有,他們幫咱們聯系的海外業務,我想你們二位也少掙錢吧?”
“那是那是。”高德才拼命點頭,“我也覺得,小林不會讓大家喝不上湯的。當然了,漢華重工這邊是挑頭的,多吃一塊rou也是應當的嘛。”
大家正說著,就看到林振華進來了,幾個人哪能不爭先恐后地涌上去,搶著向林振華獻殷勤呢?
“呵呵,各位老總早來了,抱歉抱歉,我這些天一直都在外地出差,這不,剛回潯陽呆了沒兩天,就趕到南京來了,結果還是比各位晚了。”林振華向大家拱著手,說著場面上的客氣話。
“林總年輕有為,日理萬機,哪能和我們這些人比啊,我們都是hun吃等死的人,可不就早點過來,也幫小嫂子籌備一下嘛。”黃慶余答道,他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管楊欣叫起小嫂子來,還是那樣自如。
“黃廠長給我幫了不少忙呢。”楊欣微微笑著走上前來,伸手接過林振華手上的包,然后很自然地替林振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這個這個……咱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了?讓林總和小嫂子他們親熱親熱?”高德才頗有眼sè,連忙向眾人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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