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9三點理由
機械工業委的司長朱晉文對于林振華是十分熟悉的了,去年在法蘭克福裝備展上,中國展臺憑借發展中國家的工業解決方案這樣一個概念,狂攬了近4億美元的訂單,爆出一個大冷門。回國之后,朱晉文受到了中央領導的點名表揚,這讓他對林振華一直有一種感謝之情。
聽說林振華找到自己門上,朱晉文專門推掉了一個小會,在辦公室等待著林振華一行。
“朱司長,冒昧打攪了。”林振華一進門便這樣說道。
“哎呀,小林,你可是稀客啊,快請坐,快請坐。”朱晉文親自從辦公桌后面走出來,與林振華握手,安頓他坐下,隨后又向韋東齊和項哲打著招呼:“韋處長,咱們又見面了。這位是……”
朱晉文在法蘭克福與韋東齊打過交道,所以對他挺熟悉。但項哲是新到漢華重工的,朱晉文是完全不認識了。
“項哲,林總的助理。”項哲本份地回答道。
“項哲是沃頓的mba。”林振華補充著項哲的身份。
“這么厲害!”朱晉文眼睛瞪得老大,他可不是沒見識的人,沃頓的mba意味著什么,他是非常清楚的,“小林,這樣的人才你也能網羅到,真有你的。”
林振華假裝壓低聲音說道:“朱司長,你也知道我這個助理的背景硬啊,現在我有點鎮不住他了,所以要跑到你這里,借你這張虎皮來撐撐腰呢。”
他這番話,雖然貌似和朱晉文說的悄悄話,但音量卻足以讓韋東齊和項哲都聽得清清楚楚。項哲知道林振華是要搞怪,也不申辯什么,只是微微笑著,看朱晉文的反應。
“我就知道你小林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事就說吧,別拿人家小伙子當擋箭牌。我看你們這位沃頓的mba還是很樸實的嘛。”朱晉文呵呵笑著,點破了林振華的謊。
“他只是看起來樸實,肚子花花腸子多得很呢。如果我再不做出點成績來,他就要奪我這個副總經理的位置了。”林振華笑著說道,“古語說得好啊,不想當總經理的mba,不是好廚子。”
大家哈哈笑了一通,便歸正傳了。這一屋子的人都是聰明人,玩笑歸玩笑,說正事的時候是不需要繞太多彎子的。林振華請朱晉文回到座位上坐好,然后說道:“朱司長,我現在的確是有一件事要求你幫忙,其實,這件事情你也是知道的,就是南部蘇丹錫雅部落的那套煉油設備的事情。”
說罷,他把一封信遞到了朱晉文的桌上。朱晉文展開信,認真地看了一遍,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疙瘩。
“從瓦希爾信中介紹的情況來看,南部蘇丹的局勢依然非常復雜,戰爭威脅時刻都存在。在這個時候與錫雅部落進行這種合作,風險太大了。”朱晉文說道。
瓦希爾便是南部蘇丹錫雅部落的工業部長,在去年的法蘭克福裝備展上,他與林振華談起過引進一套50萬噸煉油設備的項目。林振華回國后,將此事提交給外貿部進行審批,外貿部在與外交部進行協商后,否定了這個項目,原因就是南部蘇丹的局勢過于復雜,而且涉及到一些較為敏感的國際關系問題。在這樣的事情上,我國一貫的作法都是盡可能回避的。
林振華對于這個項目也有些不踏實,加上手頭還有不少事情要忙,因此也沒有繼續去運作。他只是把外貿部的答復以信件方式通知了瓦希爾,然后就把這件事給置之腦后了。
不曾想,瓦希爾是一個很執著的人,當然,也許是因為他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因此抱住林振華這根救命稻草就不肯放手了。他給林振華寫來一封聲情并貌的信,信中介紹了南部蘇丹目前的困難局面,請求中國朋友務必伸出援手,救他部落的人民于水火之中。
在瓦希爾的信中,林振華了解到,圍繞著石油的紛爭已經愈演愈烈。以美國和蘇聯為首的兩大政治集團都在當地發展自
己的代理人,出錢出槍,讓當地的部落互相殘殺。錫雅部落的領導人看透了美蘇的丑惡行徑,不愿意成為他們的傀儡,因此始終保持著中立的態度。但這樣的亂世之中,要想獨善其身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瓦希爾告訴林振華,部落領導人對于中國人有著特殊的信任,他相信,如果中國人要幫助他們,是絕對不會附帶什么政治條件的,這有利于他們的獨立與自由。部落領導人提出,希望中國朋友盡快為他們提供這套煉油設備,讓他們能夠把石油變成美元,從而有足夠的資金來購買必要的武器裝備,保衛自己的家園和財產。
看完這封信,林振華就再也坐不住了,這才有了這一次的北京之行。
“小林,你們漢華重工現在的規模也不小了,貪多嚼不爛,像錫雅部落這個項目,你們何必非要去促成不可呢?”朱晉文規勸道。
林振華道:“朱司長,如果我說我是為了幫助非洲人民擺脫貧困,所以想促成這個項目,你相信不相信?”
朱晉文遲疑了一下,笑著說道:“還真不好說。如果是別人說這話,我肯定覺得他是在說大話,做官樣文章。可是你小林這樣說嘛,我還真有幾分相信。”
“我看起來顯得這么高尚嗎?”林振華扭頭看著韋東齊和項哲,郁悶地問道。
項哲笑道:“振華,你有時候的確給人一種非常正直的感覺,所以朱司長這樣說,也是有道理的。”
“我本來就很正直的好不好?”林振華表白了一句,然后回過頭來對朱晉文說道:“朱司長,我跟你說幾個理由吧。首先,我是一個非常有國際主義精神的人,所以,非洲人民的苦難,我是非常同情的,我也是非常愿意幫助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