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霽青的目光幾乎是慌不擇路,跳過那雙對他有著無限信任的清澈眼睛,落在了她的手指。
于情于理,這都是一個足夠安全的著落點。
可怎么辦,當蘇夏開始小心觸碰那塊獎牌,他又無法克制地想起被那雙手環住腰,托住臉頰的滋味。
好像那條印著小花的粉色織帶也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被撫摸的成了他自已,喉結無聲地滾動了兩下,神情越來越冷漠緊繃。
蘇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虛張聲勢地往玻璃窗外看了好幾眼院里的貓,再裝作不經意地,瞥向許霽青隱隱泛紅的耳尖,和那張莫名其妙又冷下去的俊臉。
她擔憂地蹙起眉,完了完了。
她這次二卷是不是真的答得很差啊……
都把人家耳朵氣紅了。
立體幾何的第二問她其實根本不會,套例題胡亂劃的輔助線,整個證明邏輯離奇到她都不敢看第二遍,老師給的那一分,好像是看她太努力了給的辛苦分。
沒了這一分,她的排名說不定就得往下掉,之前那個約定就是含水分的了。
許霽青會不會覺得被她騙了呀?
蘇夏一緊張,手里就愛抓點什么東西,無意識地一直摩挲,那塊獎牌被她攥了好半天,終于想起來把手放開。
“那個……”
她把盒子扣上,撐著臉趴過去,“你別光看這一道題,繼續往后翻翻看呀,我這次導數第二問都試著做了。”
“看了,”許霽青簡意賅,“沒畫貓。”
他往后撤了撤上半身。
蘇夏沒在意,只顧著不好意思了,“……我早就不畫了。”
“以前我又沒有你給我補課,一整套題會做的就那么幾道,如果不找點事情做的話,就只能睡覺了。”
“最近丁老師總是夸我,問我是不是在校外偷偷報了什么輔導班,我沒把你供出來,我好怕她再給你塞什么人啊,本來你就很忙了。”
……這樣他哪還有時間給她啊。
她還存了點幼稚的私心。
張越是張越,另當別論。
可高中生多麻煩啊,同在一所學校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就算許霽青自已愿意,她也不愿意再把他分享出去了。
約會好難啊。
那么熟悉的人,都變得像是第一天認識,怎么看怎么覺得緊張,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好在還有學習的話題可聊,比只坐在許霽青對面容易多了,連嘴皮子都溜了不少。
蘇夏現在一點都不抱怨今天是補課了。
她恨不得這張卷子能難一點,再難一點,好讓她再多醞釀一會勇氣,不用馬上就問出那些挑戰心率的羞恥問題。
兩個小時的補課時間,一小時一張卷子,七成的時間是許霽青在講,三成的時間是提問和復述,一切好像都還是老樣子。
只是今天的許霽青似乎格外好說話。
暑假里她偶爾開小差,許霽青會用中性筆的尾端在她面前輕敲兩下,一點都不留情面。
可今天她好幾次都魂不守舍,看著那張棱角分明的帥臉直愣愣出神,許霽青都沒什么特別的反應,頂多是轉過臉來看她一眼,淺眸冷淡而無奈。
嘴上說一句,“我臉上有字嗎?”
話是和丁老師一樣的話,但語調很低,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比起敲打,更像是在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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