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她想坐起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四肢百骸都像是灌了鉛,沉重得不屬于自己。每一次輕微的動作,都會引發頭部那陣撕裂般的疼痛。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呼吸變得急促。
她掙扎著,喉嚨里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干澀的嘶啞聲。
就在這時,木門被“吱呀”一聲,輕輕推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逆著光,身形修長,穿著一身素色的棉麻長袍,寬大的袖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
他端著一個黑色的陶碗,碗里冒著絲絲縷縷的熱氣,那股草藥的苦味也隨之濃郁起來。
男人走近床邊,將陶碗放在一旁的木案上。
直到這時,她才看清他的臉。
那是一張溫潤如玉的臉龐,眉眼清秀,鼻梁高挺,唇角天然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他的氣質,如同這山谷里的清風,干凈,平和,不帶一絲侵略性。
看到她睜著眼,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欣喜。
“你醒了。”
他的聲音,如同他的氣質,溫和,悅耳,像是山澗清泉流過石子。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么,但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別急。”
男人仿佛看穿了她的焦灼,微笑著安撫道。
“你傷得很重,昏迷了三天三夜。能醒過來,已經是奇跡。”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她從床上扶起,讓她靠在自己早已準備好的柔軟靠枕上。
他的動作很輕,手臂的力量卻沉穩有力,讓她那虛弱不堪的身體有了一個堅實的依靠。
“我叫秦墨,是這個山谷的主人。”
他自我介紹道,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三天前,我在外采藥時,在雪地里發現了你。當時你渾身是血,已經沒有了呼吸。”
秦墨的敘述很平靜,卻讓她心頭猛地一緊。
沒有呼吸……
她低頭,看著自己蓋在被子下的雙手。那雙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凈整潔,卻完全陌生。
這雙手,經歷過什么?
“來,先把藥喝了。”
秦墨端起那碗黑色的湯藥,用勺子輕輕攪動,吹了吹熱氣。
他舀起一勺,遞到她的唇邊。
湯藥的苦澀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股泥土與植物根莖的味道。
她本能地有些抗拒。
秦墨沒有勉強,只是靜靜地舉著勺子,目光溫和地看著她。
“良藥苦口。你的身體虧空得太厲害,尤其是頭部受了重創,需要慢慢調理。”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和令人信服的沉靜。
她看著他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沒有一絲雜質,只有純粹的關切。
心中的防備,不知不覺地松懈下來。
她順從地張開嘴,將那勺黑褐色的藥汁喝了下去。
極度的苦澀瞬間在味蕾上炸開,但順著喉嚨滑入胃里后,一股暖流卻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驅散了身體里那股徹骨的寒意與虛弱。
秦墨一勺一勺,耐心地喂著。
他的動作始終那么輕柔,仿佛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一碗藥見底,她的額頭已經滲出薄汗,蒼白的臉上也泛起了一絲血色。
“感覺好些了嗎?”
他放下碗,用一塊干凈的布巾,輕輕擦去她唇角的藥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