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國東部沿海。
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厚重的云層低垂,仿佛隨時會傾瀉下冰冷的雨水。
凜冽的海風呼嘯著掠過陡峭的斷崖。
斷崖之下,海浪狂暴地拍打著嶙峋的礁石,碎成無數泡沫。
斷崖頂端,四道身影在呼嘯的風中佇立。
卡多裹緊了他那身昂貴的貂皮大衣,矮胖的身軀在風中顯得有些瑟縮。
他此刻正抬起右手,神情專注地凝視著自己手背上一個極其細微、如同復雜紋身的黑色刻印。
他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似乎在對著那印記低語著什么,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這景象在旁人看來,多少有些怪異。
御屋城炎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他那頭醒目的白發在狂風中凌亂飛舞,寬大的棕色大衣獵獵作響。
臉上那副獨特的菱形墨鏡遮擋了上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具體表情,但微微側頭的姿勢顯示出他對卡多行為的強烈好奇。
干柿鬼鮫則如同磐石般立在御屋城炎身側,被劃了一道深刻痕跡的霧隱護額綁在額前,鯊魚臉上面無表情。
角都則處于一種截然不同的狀態,他沒有過多關注御屋城炎的好奇。
那墨綠色的瞳孔冰冷地掃視著斷崖四周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塊巖石的陰影。
布滿縫合線的身體微微緊繃,寬大的袖袍無風自動,仿佛有無數危險的觸手在其中蓄勢待發,隨時準備應對任何可能出現的威脅。
“不用緊張。”角都低沉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風聲的單調,他并未回頭,但顯然是對好奇的御屋城炎和干柿鬼鮫說的。
“這是組織內部特有的通訊手段。即使遠隔千里,也能在瞬息間傳遞信息。”他的解釋簡短而直接,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漠然,卻也透露出組織的手段不凡。
御屋城炎聞,隱藏在墨鏡后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
他對這個神秘“組織”的興趣,因這超乎尋常的聯絡方式而變得更加濃厚。
就在角都話音落下不久!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從卡多身后一步踏出!
來人一身寬大的黑色長袍,袍袖在狂風中翻卷,臉上覆蓋著一張白色三眼狐面具,只露出一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出現的瞬間,周圍呼嘯的風聲似乎都停滯了一瞬,一股難以喻的無形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斷崖頂端。
“修羅大人!”卡多立刻放下手,恭敬地躬身行禮,語氣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角都也收斂了戒備的姿態,微微頷首致意,墨綠色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對絕對力量的認可。
干柿鬼鮫那雙鯊魚眼微微瞇起,上下打量著這位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修羅,沒有語,但緊繃的身體姿態表明他感受到了對方帶來的巨大壓力,他微微頷首,算是見禮。
御屋城炎的反應則更為明顯。
在面麻出現的瞬間,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菱形墨鏡后的眉頭似乎緊緊皺起。
“時空間忍術嗎……”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移動方式,也從未感受過如此凝練而強大的氣場,仿佛一位村子的影。
御屋城炎仔細地打量著這位神秘的組織首領,從那奇特的面具到沉穩的姿態,試圖捕捉任何一絲信息。
同時回憶著修羅的忍界傳聞。
面麻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御屋城炎身上。
面具下的視線仿佛穿透了那副菱形墨鏡,看到了那雙隱藏的血龍眼。
他心中微微一動,眼前的御屋城炎,比他記憶里疾風傳最后幾集出場的那個因妻子被族人逼死而屠戮親族、帶著女兒經商的男人,要年輕許多,眉宇間雖然沉靜,卻還沒有那種十幾年后的坦然和灑脫。
接著,面麻的目光轉向干柿鬼鮫,帶著一絲探究。
“你們……”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低沉而平穩,聽不出情緒:“是怎么成為朋友的?”
這個問題顯得有些突兀。
御屋城炎聞,笑了。
“沒想到傳聞中的忍界修羅,也有好奇的時候。”御屋城炎率先開口。
他的聲音透過呼嘯的風聲傳來,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鬼鮫先生,雖然面相看起來…嗯,不太像好人,”
御屋城炎頓了一下,看向鬼鮫的鯊魚臉,似乎斟酌著用詞,語氣中并無冒犯,反而有種奇特的坦誠:“但實際上,他是個很有自己準則和底線的人。在霧隱村那種地方,這樣的人…不多見。”
他話語中對鬼鮫品格的肯定顯而易見。
干柿鬼鮫發出了一聲低沉、如同悶雷般的哼聲,算是默認了御屋城炎的評價。
他用那沙啞的嗓音補充道:“您的指引讓我確定了一些真相,至此,我在霧隱村內已無可信任之人。村子內外,想取我性命換取懸賞的比比皆是。”
干柿鬼鮫看了一眼御屋城炎:“我需要幾個安全的據點,也需要有人能提供必要的物資和情報。我在村外找到了他。”
“他那時是個獨來獨往的流浪忍者,有門路,也…不太在乎我的身份。我們合作過幾次,他幫我躲過幾次追捕,提供補給。我之前…還欠了他一筆不小的傭金。”
鬼鮫的話很實在,解釋了兩人基于生存需求和有限信任建立起來的聯系。
面麻靜靜地聽著,面具下的眼神若有所思。
御屋城炎此刻的身份和狀態,與他所知的那個未來軌跡吻合。
這應該就是他在妻子被族人迫害致死之前,以流浪商人兼忍者的身份活動,低調的時期。
看來命運的齒輪尚未轉動到最殘酷的那一刻,血之池一族也還未滅族。
“組織可以幫助你,營救你的妻女。”白色三眼狐面具微微昂起,看向與干柿鬼鮫站在一起的御屋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