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樓頂的程實更加迷茫。
他完全不能理解時間的指引。
這位存在的欲又止分明告訴他,想要在這場實驗里找到一條生路,就必須靠近源初的意志,做到與造物主意志同頻。
開什么玩笑?
我這一路以來,恐懼源初,反抗源初,遠離源初,你卻讓我靠近源初?
那豈不是自我認命,甘為既定?
可最后時間又說要走好自已的路......
這不矛盾嗎?
遠離源初和靠近源初怎么可能和諧統一?
樂子神隱于幕后,布下了這么大的局,甚至不惜以源初之力向自已展現寰宇燼滅的絕望,做到這種程度,總不可能是為了把自已推向源初!?
沒有一個邏輯點能證明樂子神是認可時間的說法的。
程實無法說服自已,只能繼續迷茫。
他問過嘴哥,問過耳朵,問過樓頂上能問的一切存在,甚至還問了隔壁的謝陽,但除了得到一句“你失戀了?”的回應外,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時間絕不會騙人,任何具有情感的生命都能感受到祂對這個世界的堅守和愛護,程實也能理解對方不想以時間意志污染自已,但他無法理解對方所說的靠近究竟要怎么靠近。
不過好在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理解源初是能找到那條路的絕對前提。
程實沉思許久,決定繼續。
覲神一刻都不能停。
他總覺得幾天后的覲神之會絕對會有大事發生,他不想再被擺弄,至少不想不明不白地被擺弄,于是他狠了狠心,第一次嘗試去覲見那個從未覲見過的祂:
沉默!
玩家們之間流傳著一種認可度極高的說法,即沉默的信徒知曉很多秘密,無論是主動,還是被動,總之他們不開口的特性讓許多秘密流向了他們。
那作為“秘密們”的恩主,祂,是否知道更多秘密?
甚至是樂子神的布局?
在死亡老板口中確認沉默的恐懼派身份后,程實就很想去問問這位“友軍”,想讓祂為自已泄一回密。
但他依舊忐忑,因為上次見到這位混沌的第三神,自已可差點就成了那尊漏界默偶身前的小木偶。
并且程實也沒忘記,真實宇宙中還飄蕩著一具佯裝死亡的漏界默偶“尸體”。
那里的沉默又在干什么?
或許這是一個非常好用的破冰話題。
于是程實盤坐樓頂,念出了沉默的禱詞,下一秒,他的視線一黑,直接被拉進了虛空之中。
那具巨大到駭人的漏界默偶出現在了程實的視野里,祂依舊那么機械木訥,毫無感情,仿佛真正的黑洞,將這片虛空下的一切表達吸收殆盡。
程實只是看了祂一眼便覺得自已再也說不出話來,他的心中明明有無數問題,可此時此刻,嘴巴張張合合竟未能說出一句。
場面一度非常沉默。
不過好在沉默果然是“友軍”,這次祂并沒有“攻擊”自已,哪怕那巨大的漏界默偶近在咫尺,自已也沒有被同化,肢體仍然自由。
程實笑了。
說不出話沒關系,只要身體能動,總能把想說的話表達出來。
他開始擺弄手臂,用自已那忙亂的、從未學過的、勉強能稱得上是手語的手勢,朝沉默無聲地發問著。
然而下一秒,他的一切努力就被徹底否定!
否定他的不是面前的神明,而是他的嘴。
“·你得帕金森了?”
愚戲之唇如是說。
“???”
程實懵了。
他根本沒想到自已能在這片虛空中、在沉默的面前聽到自已嘴皮子發出的聲音!
他渾身一震,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