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帶著太一那些殘缺的神魂,入太一真身的時候,也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但在太一真身里面,我能感覺到太一的神識和記憶,但他卻并沒有將我吞噬。
更甚至,我知道在他真身里與在地界是有時差的。
可我能清晰的感知到,何悅在下面每天做什么,更甚至還像當初就在她身邊一樣,感知得到她心里的想法。
知道她每晚帶著孩子在摩天嶺上看星河,一日日的數著,我有多少生沒有回去了。
就像當初,我在蛇棺里面,看著她閉著眼睛,浮在那里,也是這樣日復一日的想著,她會不會醒,什么時候會醒一樣。
從春節那天回來之后,何悅似乎對太一真身,對天界,對天禁……
對這些大事的熱情和關注,在這兩百零四天里,被消磨殆盡了。
每天就是跟我一起去買菜,都沒有用術法,就是她開著一輛不知道從哪借來的車,拎著兩個大竹籃子,買一堆菜回去。
然后跟我一起做飯下廚,叫著那一堆在清水鎮混飯吃的,回來吃飯。
以前何歡做飯挺好的,現在整天就是躲在竹林里休養,不肯下廚。
一提讓他做個飯,就捏著假胡須,說自己一根老參,胡子都被拔完了,最后幾根參須,還給何悅保命了,如何如何的……
最后何悅都扯著我,不要再叫何歡做飯了,問天宗這些師兄,一個比一個會拿喬。
開了口,還得安慰他們。
有時何悅會回一趟巴山,教先天之民那些孩子怎么生活,會巡視一趟其他各峰,也會時不時回去施點雨露,調整一下該調整的,保證巴山的源源生機。
如果發現有什么好看的花開,有什么好吃的果子,有什么美景,她都會帶著我們,去看,去吃……
這樣的日子安穩,而舒適。
可等阿乖能說話了,阿寶陪他聊天,有時阿乖會問一些不明所以的問題。
最后還是阿寶最先忍不住,開始偷偷的問我怎么從太一真身回來的,太一是什么……
再后來,就是小神蛇白微,先是問她阿哥怎么樣了,又是好奇的問我到底是什么時候愛上何悅的,又是什么時候醒的……
我幾次經死而生,原先每次復醒,都有著一堆事等著。
這次回來之后,大事得定,一片安寧,確實也和何悅一樣,對以前那些大事,連想都不想去想了,更不用說去跟他們講。
可再后來,何壽有時見我對何悅百依百順,在他和小神蛇吵架后,也會有點好奇的問我:“你到底是怎么愛上我那個小師妹,對她這么掏心掏心再掏心的……換我,我掏一次,就受不了!”
大家似乎對于這些過往,都挺好奇的,問多了,連何悅都用那種好奇的目光看著我。
眼神中,也帶著疑惑。
我心底是知道的,何悅對于我對她的感情,一直報以懷疑的態度。
她總認為,我把她當成龍靈的替身,或是這段感情本來就是算計她而來的。
其實她不知道,在我醒來時,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感覺她很熟悉。
我才醒來的時候,就在蛇棺的陰陽潭里,那時我并不知道那是一個洞府。
可我一醒來,就知道自己叫墨修,知道周圍一切是什么,知道自己要復活龍靈……
但那時,蛇棺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有無數各種各樣相對而生的軀體。
我原先還是一條小黑蛇,在陰陽潭里游來游去,看著那些軀體和旁邊的石塊沒有任何區別。
可有一天,我游過何悅的身體時,我就感覺不一樣……
說不出來哪里不一樣,就好像別的軀體都是塊石頭,這具軀體似乎就是活的。
我經常游到她面前,想著她什么時候醒。
有時陰陽潭水變化大,太熱太涼時,我感覺不舒服,游走避開時,還是會想著,她會不會受影響。
更甚至,我還想過把她拖走,不要讓她受陰陽之氣影響。
可我拖不動她,她好像太重了。
有時我也會想,明明她就在這密密麻麻的軀體中間,而且還有一具和她頭發相聯,相對而生的軀體,都看上去比她漂亮,可我好像對她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后來我能幻化成了人形,總是伸手試著去扒開她的眼睛,想著眼睛都睜開了,這樣她總該醒了吧。
她還是沒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