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啪嗒一聲,粘稠如汞的黑血滴到地面。“受傷了?”大黑天學者凝目,在那液體中感受到了黑暗氣息。就在這時,沈然攥起右手,徑直走過,“完了。”“可你似乎并沒有進行煉化。”大黑天學者疑惑。沈然看過來,淌著雨水的臉龐,那份濕潤的感覺訴說著一種寧靜的美。“送我去阿拜多斯。”并沒有正面回答,大黑天學者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異樣。少司命那種級別的生命,一旦出現任何差錯,后果都將極其嚴重,己方難以承受。“我需要確定一遍你的狀態。”大黑天學者說,“因為后面萬物母貘們肯定會對你進行”“那種事,不用再考慮了。”沈然冷淡。他的右手緊攥。掌心處像是被銳器割了一條始終無法愈合的傷口,仍在向外流淌黑血。與昔日,墮天界遭深淵入侵時的降下的黑血,同出一源。沈然眺望遠方。灰蒙蒙的天空,狂風如群狼,烏云被聚攏在一起,內部孕育出震耳欲聾的雷聲。暴雨無情地砸落在地面,原本寧靜祥和的世界,此刻仿佛矗立在翻涌的海洋之中。“沈然。”大黑天學者神色嚴肅,看著這個男人略顯蕭瑟的背影,“你要知道,接下來的一切變化,不只關系著我們山海界,還包括各個大族的決策。影響多元宇宙的未來。”驟雨抽打著,雨水飛濺。沈然開口了,“送我去阿拜多斯。”在沈然離開后,無涯海,大黑天學者踱步向前。他走到當初獻尊枯坐的位置。剛才,沈然就是站在這里。低頭。在積水的洼地里,有一團類似油性墨水的黑色液質。“這究竟是對的嗎。”大黑天學者也無法用學識解惑,“為何,造物主的血,會如此黑暗。”暴雨中的獻峰,恍若一座孤島。阿七幾人仿佛被困在了這座孤島之上。“到底發生了什么”松月奈呢喃。撕拉——昏暗的天穹,六道流光突然從雨幕中沖出,至很遠的地界眨眼而來。“是小辜他們。”獻峰上,白眉和古野學者立即驚喜。可還沒等發聲——“獻尊弟子何在?!”一聲厲喝。符文交織,場域化形,在獻峰顯照。原本昏暗的天地,剎那間被黃金色的光芒淹沒,變化作天庭降臨人間的神圣場景。白眉幾名學者頓時驚容。舉目四望,六道身影顯化在黃金色的云彩間。每一個都如山峰般宏大,威嚴無比。四周流動著霧靄狀的匹練之光,鋪滿天地,皆為法則之力所化。“辜朝明,你們干什么?”身軀高大的古野學者,煞是納悶。“赫拉,松月奈,林七、塔子四人可在!”天空中,一黑發男子震聲,聲若天罰。他名為辜朝明,是山海界中很年輕的一位學者,平常都是以溫和的形象示人。可現在卻像是一尊憤怒的天神。峰頂。阿七呆呆地抬著頭,不由自主地站起。“你那么大嗓門是干嘛嗎。”大個子的滅卻族人,塔子罵罵咧咧地表示不忿。“他們都在。辜學者你們先”另一位在獻峰的學者眉頭緊鎖,站到松月奈她們的身前,抬頭。話還沒講完。“山海網突生變故。很可能是獻尊他編撰了一條專門針對性的混沌規則!!”誰都沒想到,另一位佇立在云端的學者憤怒地來了這么一句話。霎時。白眉、古野幾位站在地面的學者臉色劇變。阿七瞳孔驟縮。松月奈猛然間扭頭,不可置信地朝某處望去,“難道是赫拉”“不可能!!!”一道粗獷的大嗓門響起,震得山體搖顫,在場幾人都沒忍住露出不適的神情。塔子他亢奮地大吼大叫,“你們誣陷!在說假話,我們什么也沒干。”“聒噪!”上方,一位命運學者沒有了平日里的溫和。剎那間,一股恐怖的意念像是汪洋般欺負,猛烈壓向塔子。塔子如遭無形中的撞擊,三米多高的大個子踉蹌后退,面如金紙。“這絕對不是我們干的。”塔子還是咬牙,大聲反駁,“和我們師門沒有干系。”“塔子。”阿七著急,隨后也抬起頭,“幾位學者是不是搞錯了,我們”眾所周知。山海界的本體,山海網乃宇宙第一至寶,可鎮壓至強巔峰。如今卻突然迎來驚世駭俗的劇變。而且還恰巧在獻尊開座談會的期間。阿七面色蒼白,毫無血色。他的嘴唇在哆嗦,想起獻尊當年回山海界時所說的一些離經叛道的話語。“我們才沒干這種事——你們就是覺得我們師門是好欺負的!”旁邊,塔子氣極了。“塔子。”“別攔著我。上次那個季學者直接就闖入我們這里搞事。我母親被壞人綁架了,他們不作為也就算了,還反過來說沈師兄做的不對,逼得沈師兄去了別人那里躲風頭太欺負人了也!”“塔子!”一道加重的嬌喝。峰頂的空地上。松月奈身材修長,玉腿高挑,一頭黑發垂至腰際。原本因為這段時間相處而性情有所改變的她,此時又回到了冰山美人的樣子。“我們明明啥也沒干!不是的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憑什么要受這樣那樣的針對啊?”塔子像是情緒失控。松月奈寶石般的眸子里,盡是冰冷之色。“去喊赫拉師姐出來。”她理智地說,“然后,大家老實配合,以大局為重。”白眉、古野學者等不由得贊賞。正在這時——“不用了。”熟悉的少女聲響起。松月奈看似傲雪凌霜的身姿,忽然產生了一剎那的搖晃。眾人紛紛震驚地轉頭。“與他們無關。”一個齊劉海黑發少女走出,精致的小圓臉上,面無表情,眼瞳中唯有極致的冷漠。阿七愣愣地看著,一種無法接受的情緒從心底里升起,“師姐,不要告訴大家,以這種方式”“別叫我師姐。”赫拉看也沒看一眼,“除了沈然的資質尚可,以你們幾個的劣質水準。”頓了頓,“真把自己當作是我們的一份子了嗎?”赫拉瞥去,看著仿佛靜止雕塑的松月奈、阿七和塔子幾人。居高臨下不。是完全兩種物種的目光。“我說,赫拉你的表演技術是否有點差。”古野學者忽的說道,“如果這真的是因為你們而起,盡快修復還能”話音未落。嗡~赫拉抬起白嫩的小手。古野學者所站立的地方,驟然間虛空形成一個大漩渦。他整個人憑空消失、被轉移去了其他地方!“古野!”旁邊的白眉驚叫,甚至連反應都來不及。“什么?”“這是怎么”“她竊取到了山海網的部分權限!”“那豈不意味著就連山海主大人也出了事?”“這個深淵女,老夫就知道!獻尊他媽的也是個有大問題的瘋子!!”霎然間,地面上的,云端上的命運學者們大驚失色。或是震驚,或是辱罵,皆為情緒激烈的顯化。“真弱。”赫拉冷淡地說,“師尊早警告過你們。很多年前,解獸派的學者也說過,這世上存在有——無解之物。”“你別鬧了。”松月奈深吸口氣,認真地看著那個身材嬌小的少女。赫拉歪頭,“看著我的樣子,我的生命形態。你以為,是胡鬧?”松月奈光潔的額一遍,不要這樣。”“赫拉師姐,這不對!這不是真的!”突然間,塔子失措地想要沖過去。他說,“不管發生任何事,都是你最先為我們站出來”“塔子!”阿七著急想制止。相比于心性單純的塔子,阿七相對還是一直以來對赫拉深淵病患者的身份抱有注意力。突然。塔子在半路上,腳被地里伸出的一只手給抓住。緊接著,地面塌陷。大量仿佛鬼一樣的“奧術族人”涌現,仿佛喪尸群將塔子給抓住,飛快控制起來。在場的命運學者們都看得頭皮發麻。完了。對方真的竊取了山海網的權限。“你們究竟想要干什么?!”一位蒼老的命運學者激動,憤怒地罵道,“不管你們打的什么主意,都不可以,不允許破壞我們大家的山海網!這太亂來了!”“還看不出來嗎。”赫拉道,“你們辛辛苦苦建設的山海網,在我們的手段之下,不堪一擊。我們要做的,是以混沌規則,重塑山海界。”眾命運學者們大怒。“不是你說的,我們不能迷失在混沌之中,我們要以彼此作為錨點的嗎?”就在這時,毀滅鈴聲的效果發動。塔子仿佛溺水的人,在被奧術族人的淹沒中,大喊,“赫拉師姐,松月奈后爸當時揍我們的時候,無論如何也戰勝不了的時候。最不肯放棄的,不斷壓榨自身,給我們一次次重來的機會的不就是你嗎。”赫拉一滯。阿七心臟如同遭受槍托地猛擊,一下子凹下去大部分。“最不肯放棄,最堅信,認為存在有希望的,好像是你。”松月奈看著召喚出一個個[異化奧術族人的少女。難以覺察的,赫拉的喉結滾動了一圈。不行。已經做到這一程度了都。的確是有希望啊她開口,“別犯傻了。”“我從來也沒把你們當作過師弟師妹。你們只不過是用于混淆分散外人視線的,真正的師門實驗對象,只有一個人”“沈然。”松月奈說。“快去把沈然找到!”霎然間,這片天空下的命運學者們集體大叫,“快去聯系山獸師兄,務必控制住沈然!”“你是想要讓沈然他怎樣做?”松月奈忽然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赫拉看著對方,突然一揮手,直接動用世界的權限,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只留下一句存在于虛無之中的話,“再也不見了。”“去阿拜多斯!”陡然間,松月奈大喊,“快趕去阿拜多斯。”一望無垠的平原上,天空像是被撕開,無盡的雨水傾瀉直下。地面濕潤,形成水潭,又匯聚成溪流、激流,自由不羈地奔騰。實則冥冥中河流的形成也依循著一種規則。成群成片的種族正在大遷徙。只是,規則之內,就無法解決那些根深蒂固的無解問題。唯一的辦法只有跳出規則,——沒有一個生靈能離開此時的山海界。雨中,沈然像是一個雕塑,與灰色的天地融為了一體。前方就是阿拜多斯。“沒有讓師尊和我失望呢,沈師弟。”赫拉微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