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獸師伯。”沈然走到山獸學者的身邊。山獸點了下頭，沒有多說，又簡單寒暄，“有勞自然梟你照料了。”“我倒是想照料，可是好像不給機會。”自然梟徑直地走過，語聽上去有幾分冷淡。顯然對于山海界有意見。“是獻尊師弟他與師傅商量后，臨時起意的。”山獸笑道，“再者說，大家的資助，別說我們了，全宇宙都是看在眼里的。”“現在能見獻尊他嗎？”忽然，巴哈莫特問出一句。沈然看過去。說來，此事是自己做的有點不公道。雖然巴哈莫特是臭名昭著的腥紅之月隱藏成員，但塔子家人被綁一事并不是他所策劃的。事后，巴哈莫特先是放了塔子母親，又不帶保留地傳授自己技法。人家要的僅是墮天界內當時的詳細經過。但[紅月貪婪圣杯已經被轉換為了點燃神國的薪火，自己肯定沒法給出一個能讓對方滿意的交代。“獻尊師弟已經走出了無涯海，可以。我會安排的。”山獸答道。“盡快。”自然梟與幾位柱國走進升降艙。升降艙內空間很大，黃金之國此次出訪的人員數量有一百多個。其中光是至強級強者就占了有八成，其余的就是武久直、麟兒公主這樣的年輕小輩。沈然和赫拉老實站在山獸、季明、古野學者他們身后。沒有多余的聲音。氛圍安靜。“我怎么覺得，山海界其實比我們黃金之國還要厲害呢？”麟兒公主暗中詢問父親。雷虎：“怎么說？”麟兒公主斟酌道，“自然梟叔叔早年搜刮多元世界的各種奇寶，可是沒一個，不，我感覺是我們黃金之國所有東西全部加起來，都比不上山海界。那么強烈的光源，光是每秒鐘的燃素消耗，我都不敢想象。”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見到山海界的實體。如今的年代，主宇宙中連一顆普通行星都屬于稀罕物，更不要說恒星了。而山海界的實體是一個發光發熱的巨繭，直徑達到了夸張的一點七光年。其壯觀程度，像是造物主用金色的筆觸，畫出的永恒之物。“不用感覺。”雷虎看著黑熊模樣的山獸學者背影，“如果能用我們現有的一切換山海網，我們絕對毫不猶豫就會做出這筆買賣。”“但你要說命運學者比我們強大，那種蠢話就不要講了。山海網也不單單是那些命運學者編織出來的。更多的，據說與早年的星靈族有關。”聞，麟兒公主抿嘴，明眸中又升起更多的好奇與思索。這么說的話，其實，現如今的星靈族，光照會才是山海界真正的第一大金主？“難怪事先不和我們溝通，臨時決定要召開座談會。”麟兒公主稍微噘嘴。也是自然梟叔叔性格好，不然就該把你們這些命運學者像蟲子一樣拿捏。她想。見著已經站在山獸學者身后的沈然后，心中那種感覺又愈發強烈了。飛船進入山海界，爾后降落在命運學者們臨時造就的一座城市——阿拜多斯。從高處看，這是一座聳立在平原上的圓盤狀城池。城中道路曲折，造型有點像是迷宮，分為四個大區域，正中央是一個類似古埃及神廟的建筑物。柱身上雕刻有各種不同的繁復圖案，有的是群星，有的是花環，還有的是古劍如果是精通各族文化的老者，便會變顏色，認出這些分別是星靈族、綠洲、古殷軍團等的標志。嗚————！在明媚的陽光中，飛船降落在東北角。麟兒公主以及一些初次到山海界的年輕男女懷著期待。小胖子武久直拍著胸膛說“我在山海界待過一段時間，等下我帶你們玩。”沈然則是和赫拉兩人依舊保持著平靜。“因為我們也是首次舉行如此特別的會議，缺乏經驗，不僅邀請了圣星靈、綠洲，還包括吞噬者陣營的一些特殊群體。所以最好大家這幾天就待在阿拜多斯，并且不要去往其他區域。”就在這時，山獸身邊的另一位學者開口。“誰沒事干了會去和那些家伙打交道。”松月奈的母親倨傲地說。沈然意外，“學者們這是打算？”長久以來，觀察者陣營與吞噬者陣營是水火不容的兩個派系。前者以較為文明的方式，通過接納、吸附、殖民低等文明世界，定期索要一定的燃素；后者以直接粗暴的方式，劫掠、吞噬低等文明，不計代價要獲取燃素。命運學者們的光譜肯定是守序和平。正常來說，山海界舉辦任何活動都不可能與后者搭上半毛錢的關系。不過，墟界開采一事影響太大了。換個思路想想，你們在開大會勾勒未來美好藍圖，吞噬者陣營的萬物母貘、古殷軍團等等難道就干看著？“邀請雙方陣營共同參與。”沈然看向幾位命運學者，“如果能成真的話，主宇宙會步入進一段很好的時代的吧。”希望越是美好，反應的現實或許也就越是殘酷。沈然是為數不多，知曉真相的。船艙打開，外面的空地上，學徒和學者們早早隊列。挨著順序下來的是自然梟、大和巖等人，再是松月奈的母親、阿七的父親。最后，是山獸學者與沈然、赫拉、武久直這些。“歡迎貴國抵達山海界。”一位地位與山獸持平的學者，清明學者站出。“接下來請由我來帶諸位入城。”他與自然梟友好握手。“苦也。”武久直頓時像是霜打了的茄子，“看樣子是真不能自由活動了。”“那些暗星靈也在這座城市里面嗎？”另一個年輕青年自語，更多的還是初次接觸真正的視野帶來的一種期待與忐忑。麟兒公主忽然扭頭望去。見沈然下船后，與山獸、古野學者站在后方。他很安靜，仿佛置身事外一般。“父親，沈然他。”麟兒公主問。“人家本來就是山海界的命運學徒。”雷虎看去，然后收回視線，“怎么，你這么關注他？”麟兒公主并不隱瞞心情，“他是個很厲害的生靈呢~我現在當然要好生看看，說不定以后就很難再見著了。”雷虎哼了聲，“一天凈瞎說話！什么叫以后就很難再見著了，多的是有機會。”“我們先帶各位去落腳的居住場所，等休息一會兒后，先安排與解獸族的幾位人物對話？還是說先見獻尊學者？”清明學者問。“先見一下解獸族吧。”沒有理由拒絕，自然梟和一群人當即在命運學者們的陪伴下，步入巨大宏偉的城中街道。“沈然，你先去見松月奈，過會兒了我再找你！”松月奈的母親回頭喊道。“好。”沈然笑著答道。一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原地。只剩下山獸學者、沈然和赫拉三個。山獸轉身，沒有過問，沒有講任何話，“走吧。”“去哪兒？”赫拉小臉困惑。“山獸師伯要單獨帶我去個地方。”沈然道，“師姐你先回獻峰。”“我不能一起嗎？”赫拉原本手插在褲袋里，一副雙手插袋、誰也不愛的又酷又拽樣子，此時抽出，先是看沈然，又帶有謹慎地看著山獸。“不能。”山獸召喚出一個奧術族人，頭也不回。唰！光芒一閃。空間置換。沈然從阿拜多斯瞬間轉移來到一個大廳中。大廳中很安靜，只有幾個穿著紅白服飾的奧術族人，像是機器人管家。前方的墻壁上掛著一副畫。畫中內容為深邃的星海，繁星點點，宛如時間的流沙，在寂靜中訴說著永恒的故事。“進去吧。”山獸站在身后。進去？沈然看著那副掛畫，問道，“那位在畫中世界？”“嗯。”山獸的說話語氣不帶感情色彩。沈然也無多話，他朝那幅畫走去。“把手貼放在上面。”手掌貼在畫框中央，霎時，原本靜態的星空畫動了起來，伴有深奧的法則流動，讓自己神馳目眩。下一刻，等沈然恢復過來，他已出現在了一片寂靜的星空中。“山海主？”沈然嘗試性地問。沒有回答。沒有任何事物的存在。空蕩蕩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如同一座名為星空永恒的監牢。“哦哦，似乎出現了某種嚴重的問題。”另一個自己的聲音，“這難道是把我們控制起來了。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么呢？”沈然面色如常。他保持緘默。大廳中。山獸看著那副靜態的星空畫，看了半響。身邊忽然出現另一道身影，是團模糊的黑影，“萬物母貘們到了。他們想先去無涯海看一看那個東西，然后要單獨見一面獻尊，并且還要見沈然。”“見不了。”山獸收回目光，“我過去陪他們一趟吧。”黑影也看向星空畫，“師傅他老人家有聲音嗎？”“暫時沒有。”山獸道，“罷了。師傅會看好沈然他。不要打擾。大黑天師兄你也不要分心，我們會處理好阿拜多斯里的事，你只務必要看好山海網。”“嗯。”大廳重歸安靜。只剩下那三四個奧術族人仿佛漫無目的地走動，落針可聞。獻峰。松月奈、阿七和塔子終于見著了赫拉。盡管前面就通過遠程通訊，聊過了。但當下真人站在面前，松月奈幾人還是按捺不住雀躍的心情，有一籮筐的話想要倒出來。“沈然師兄怎么不再？”塔子愣住。赫拉剛準備要說。空地上，季學者、古野學者以及另外兩位學者突然降臨。“各方人員正陸陸續續進入阿拜多斯。一切順利的話，我們將在兩日后正式開啟獻尊學者有關于混沌規則研究的座談會。”其中一位學者開門見山，“幾位接下來請不要隨意走動，就待在獻峰。無論誰想要見面都需要我們的同意。”松月奈蹙眉。赫拉冷淡道，“聽著，好像是把我們的人身自由給控制起來了一樣。”“是為了大局著想。”那位學者回道。“你們怕是怎么也猜不到，光現在，就有多少位至強，乃至于至強巔峰的存在正在阿拜多斯中。”“全是沖著你們師門來的！”“我們必須要慎重，再慎重。”古野學者的臉上都有了紅光，半是激動，半是擔心。山海界這次是“鬧大了”。獻尊學者絕對一定會載入歷史！一旦此次座談會開的成功雙方坐下來和平談判，那意義將不亞于弭兵之會。學者們光是想想，就有種生命意義達到高潮的狂熱感。對此，赫拉才不關心。她沒廢話，直接召喚出自己的奧術族人小西，然后嘗試聯系師尊，獻尊。“赫拉。”讓赫拉內心一跳的是，師尊那邊很快就有了回信。“師尊，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你突然要公開。”赫拉忍不住。阿拜多斯，正中央的神廟中，一束光仿佛從天井照射進昏暗的平地上。獻尊就盤坐在那里。于黑暗中的圣潔。通過特殊的山海網的連接，赫拉她看見了這一幕，仿佛就站在師尊的面前。可是獻尊蓄滿胡須和潦草黑發的滄桑面龐，一成不變。“我覺得這太快了。”赫拉又補充，“也許，大家，所有人都沒準備好。”獻尊嘴唇開合，“是我們太晚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