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方,烏光滔滔,天空大面積塌陷,像是有焚天煮海的巨大隕星墜入人世間。一行人馬駐足。“觀其色,品其韻,如天工造物。這是一位至強級生靈?”有人輕語。同門師兄弟都露出咂舌之色。隊伍前方,一輛青銅輦車,造型古樸,在里面坐有一個命運學者,有著一雙標志性的白色長眉,眉毛比頭發還長,都垂到了膝蓋處。“唔,來的人真不簡單。連這種層次的生靈都到了。”忽然,人群又起喧鬧。另一邊傳來隆隆聲,古樹參天,是一個個行走在大地上的森林巨人,它們跋山涉海,行走在山海界中,遮天蔽日。樹巨人的肩頭上有一些人馬。“是龜玄學者一派。師尊,我們要不要主動打招呼。”一名弟子傳音。與此同時。那一個個樹巨人也停住。為首的樹巨人頭頂盤坐著一生靈,周身被綠色神焰包裹著,一聲不悅的冷哼,“今天還真是熱鬧。長眉,老夫趕時間。等下先讓我的人馬進山拜訪。”“呵呵。”青銅輦車中的另一命運學者報以兩聲笑。山獸師兄是最先到訪獻尊的。具體都談了些什么,外人無從得知。緊隨其后的應該是某位古殷軍團的軍團長。居然還是親身登門。場面是給捧足了。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會有更多的巨頭要出場。光是已知的就有黃金之國的巴哈莫特,俄母伊等。許多命運學者接下來可能都得排隊。青銅輦車中的長眉、樹巨人上的龜玄,心中自是不滿。“命運學者大多都是待在山海界中潛習規則,只有偶爾才會外出取材。更遑論我們一直是大干世界中的絕對中立陣營,少與外人聯絡。”“獻尊是哪兒結交的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人物?”“一點不像個學者該有的樣。”半空中光雨紛舞,如晶瑩的花瓣灑落,一枚十分璀璨的符印凝聚成型,圣潔光輝彌漫。沈然感受到,身邊的松月奈呼吸略微變緊了壓力這不就一下子來了嗎?“這便是遁字印。”身著白袍的許樹抬手,他已經平復下了心情,“是師尊最新的空間系規則研制成果。在這基礎之上,目前已經開發出了須彌技。但是我們相信,遁字印的潛能肯定還不僅限于此。日后肯定會有更多建樹。”“須彌技?”沈然問。“可將一座萬丈大山化作一粒足夠隱藏在虛空中的極小因子。”許樹說道。沈然一邊認真觀察,一邊忽然說,“你會該技法嗎?”許樹無奈地笑,“還沒有。”“就是說不能展開那后續能傳授給我們嗎?”“這個”許樹猶豫,搖頭,“師尊只說,暫時只教沈師弟你們遁字印。”核心成果,須彌技不教給你。只教給你基礎符印。有意思了。后續獻尊門下的赫拉、沈然、松月奈、阿七等人要是在這基礎上推導出了什么神通技法,那世人也多是驚嘆于遁字印,關注度集中在山獸學者所創造的這一基礎符印之上。也是一種巧妙的移花接木之法了。話說這也是相當多命運學徒的日常工作——學者們研究出一個實驗性質的基礎符印,至于究竟能否產生出優良的結果,則交給自己門下的學徒去推導。一旁,松月奈不發一。她已將所有心神集中在了空中的那枚符印上。該符印結構類似魚形,顯化后就一直涌動著十分璀璨的霞光。眼中升起酸脹感松月奈顰眉。境界太過高深了,光是看都看不明白。自己像是陷在一個混沌泥沼中,靈魂在吶喊,很想要快點抽身出來。沈然原本漆黑的瞳孔“開裂”,像是黑漆漆、封閉的宇宙突然打開了一條縫,無比的神秘且深邃。“還真的是對我們的考究啊。”沈然凝神。許樹笑,隨后認真專注臉,“這枚基礎符印確實在一定程度上違背簡潔優美的愿望。可是真實世界的種種也的的確確是無比復雜的。”沒有故意夸大的語氣,許樹又道,“我也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還是一次類似頓悟的場合下,才完全理解了遁字印。”這個時候,他看著松月奈和沈然的表情。二者皆全神貫注。許樹不再開口。他沒有嘲諷、打壓、高傲等心思。盡管對于沈然身為萬物母貘的種族還是有點異議。這點本就一定是被人詬病的,好比你的實驗室里有個朝鮮人的師弟,你難免會用一定程度有色眼鏡去看他。不過,許樹更多的還是一種好奇。這頭萬物母貘難道是真的想在山海界當一位命運學者嗎?他的初衷是什么?如果目的真的是很純粹的話,許樹反而期待那樣一副場景。。3。,這種心態也許是類似“蠻夷歸化中土”。“確實。”突然,松月奈開口。她移開視線,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這一符印,要想常規地進行理解,需要至少六七年。”“或者說至少需要一次、兩次頓悟。”放棄了?許樹暗暗驚訝。驚訝的倒不是其他,而是,能這么快就明智地認清,這其實就已經非常厲害了。正常情況下,大多數時候,人的思維都是線性思維。就像是臺階,一層一層地爬上去,或者下到深處。但頓悟則不同。那是一種超線性的直覺。所謂的靈光一現,“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區別于普通人和天才的,往往就是那種匪夷所思的直覺能力。許樹對松月奈點點頭,作友好的表態。想說這沒什么。“是那個深淵少女,赫拉太過分了。”許樹心想。一個小時,這不知是對自己師尊的一種貶低,還是對她自己鼠目寸光、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種襯托。不過,基于學者該有的謹慎,許樹還是在心底里保有一絲懷疑,“關于獻尊弟子,赫拉的資料少之又少。深淵族裔還不知道她的到底有多驚艷。”這時。主動放棄的松月奈也不見落寞,挫敗感。她看向左側的那個男人。林間靜謐。清泉潺潺流動著,和風穿過樹梢、灌木,露珠偶爾落到落葉層的聲音。沈然如老僧入定。全然不顧松月奈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視線她、和許樹他,早已離開了自己的世界。專注力,還是一種十分十分重要的品質的。沈然并不缺乏專注。不過之前很多事都不配讓他打起精神,譬如說住在圣佳木城中時,那些亂七亂八的生靈吵著嚷著要自己滾出去,他在生活中并不是一個認真的人,對身邊的不少人都缺乏該有的認真。但他在一些事上能付出超越一切的認真與專注度。此時此刻。解獸之力在飛快消耗,短短一會兒功夫就降至剩余十分之一的水準。同時升起的還有超負荷使用下的疼痛感。但,就連疼痛感都已離開了自己的感知范圍。“會有副作用,很痛的吧。”松月奈心想。不是同物種,就算是得到了它們的本源能量,你的身體各方面結構也會承受不了使用那種能量的代價。時間逐漸推移。不知過了多久,沈然終于發出一聲悶哼。外表看不出來什么,他的大腦在滲血。“我能吃掉它嗎?”沒給松月奈和許樹開口說話的機會,沈然就道。許樹眼神變換,然后點了一下頭。那枚璀璨符文飛向沈然,他張口,將其吞服。但是很快,沈然就皺起眉頭。發覺這玩意兒與其說是進入了自己腹中,不如更像是兩種維度的重疊,兩個不同圖層的疊加。沈然闔上雙眼,引導該符印能量上升,到自己的大腦處。他的頭顱剎那璀璨起來,仿佛一座熾盛的仙家殿宇。許樹和松月奈見狀變色。許樹忍不住想出聲提醒。符印乃是能量與規則的凝聚物,萬一出現任何差錯,沈然的腦子直接壞掉都有可能。肉身受損還可以修復。可神識一旦受到破壞,尤其是遭受規則層面上的傷害,下場誰也說不清!許樹看向松月奈。眼神想說這與自己無關,也和自己師尊沒有干系。可別到時候說是山獸故意打壓獻尊學者一派,把人家弟子整廢了。“好大的膽子。”松月奈黛眉緊蹙。一時間她也揪起了心臟。作為萬物母貘核心的天煞種,成功與這一玄之又玄符印產生了感應。二者像是一起在共振。沈然一瞬間像是立身在仙家洞府中,似有無盡電光環繞,時而騰云駕霧,處境相當的可怕。不過,他倒也不懼怕,有一定的經驗,逐步遞進。“我明白了,感受到這股能量的本質了”沈然突然心靈震動。他心中掀起駭浪,一時不穩,差點出問題。只因,自己在這時突然“明悟”了一個無比恐怖的概念——能量才是本質,能量就是本質。一切都不過是能量所振動產生出的形式而已。所謂的規則其實只不過是那種振動的一種表達形式。“那還學什么?只要掌握宇宙中的全部能量,只要讓我得到全宇宙的能量”沈然導向一個極端危險的領域,“我的意識,便為規則的顯化洪流。我的一個神經元的閃爍,即是命運弦音的奏響。”不行!畢竟是最危險的物種,萬物母貘。“時間快到了。”忽然,松月奈輕啟薄唇。她的聲音打斷靜籟的天地,也中止沈然洶涌的心潮。那位恐怖的大人物升空,破天離去。天地異象很快結束。周邊地帶,那些學者帶著門下弟子趕緊迫不及待地朝獻峰進發。阿七和塔子這時候也帶著各自的父母親友回來。“你們兩個怎樣。得過來撐場面了。”赫拉的聲音在幾人腦海中響起。“做不到。”松月奈云淡風輕地說。“成功了。”同一時間,沈然睜開雙眼,腦中的璀璨之光消失。他按捺思緒,平靜開口,令在場的許樹頭皮發麻,“山獸師伯的遁字印,果然精妙入神。”_l